急診電話在凌晨三點響起。
我穿衣服的時候，聽到枕邊人在哭。
她背對著我，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蹲下去看，她閉著眼，假裝睡著了。
第二天她發了條動態——
"嫁給醫生的第2198天，依然在等他回家。"
評論區炸了。
全網罵我渣男。
全網讓她離婚。
可他們不知道，昨晚我在手術臺上站了九個小時，從死神手里搶回來三條命。
他們更不知道——
我是誰。
第一章
凌晨兩點五十三分。
手機震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臥室里格外刺耳。
霍硯洲睜開眼的瞬間就完全清醒了。
這是當急診外科醫生六年養成的條件反射——任何時候被叫醒，不需要緩沖，不允許遲鈍。
他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光刺得他瞇了一下眼。
"霍主任，車禍，三個重傷，一個開放性氣胸，一個腹腔大出血，還有一個顱內血腫，值班的扛不住，您能來嗎？"
對面的聲音很急，夾雜著急診大廳嘈雜的**音。
霍硯洲已經坐起來了。
"備好手術室，通知**科，我二十分鐘到。"
他掛了電話，掀開被子。
動作很輕，但身邊的人還是動了一下。
溫知予的聲音從被子里傳出來，悶悶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又要走啊？"
"嗯。車禍，三個重傷。"
"去吧。"
就兩個字。
很平靜。
像這六年來的每一個深夜一樣平靜。
霍硯洲站起來，走到衣柜前拿衣服。
他穿上長褲的時候，聽到了身后一個極輕極輕的聲音。
像是抽氣。
又像是在壓住什么。
他停下動作，回頭看。
溫知予背對著他，被子拉到肩膀以上，看起來像是又睡著了。
但她的肩膀在抖。
很輕。
如果不是夜里太安靜，根本聽不到。
霍硯洲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還沒穿上的外套。
他想走過去。
手機又響了。
"霍主任！那個氣胸的血氧掉到七十了！"
他咬了一下牙，三步并作兩步穿好衣服，抓起車鑰匙。
經過床邊的時候，他停了一秒。
彎腰，在她露出來的發頂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溫知予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但她沒有轉過來。
霍硯洲直起身，快步出了臥室。
門關上的一瞬間，他聽到了一聲很悶的、壓在枕頭里的哭聲。
他閉了一下眼。
然后拉開家門，沖進了凌晨三點的夜色里。
車禍現場的三個傷員被分別送到了三個手術室。
霍硯洲先進了最危急的那間——開放性氣胸合并血氣胸，胸腔幾乎被血填滿了，肺已經塌了一半。
他沒有任何猶豫，上手就開始操作。
引流、止血、修復破損的肺組織。
助手在旁邊遞器械，手都在抖。
霍硯洲的手穩得像機器。
四十七分鐘，第一臺手術結束。
他沒有停，直接進了第二間手術室。
腹腔大出血，脾破裂，腸系膜撕裂傷。
打開腹腔的瞬間，血涌出來把手術巾染透。
"吸引器。"
他的聲音平靜到不像是在救人命，像是在做一件再日常不過的事。
因為對他來說，確實如此。
第二臺手術，一個小時二十分。
第三臺，顱內血腫清除。
這臺最難。
腦外科的值班醫生已經在旁邊準備了，但看到是霍硯洲主刀，明顯松了口氣。
"霍哥，你來我就放心了。"
霍硯洲沒說話，戴上放大鏡，開始操作。
開顱、定位、清除血腫、止血。
每一步都精準到毫米。
三個小時后，最后一臺手術的縫合結束。
霍硯洲退后一步，把手套摘下來的時候，手指微微發白——壓得太久了。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早上八點十四分。
外面天已經大亮了。
他走出手術室，靠在走廊的墻上，閉了一下眼。
腦子里反復出現的不是手術畫面。
是溫知予抖動的肩膀。
和那聲悶在枕頭里的哭。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
是朋友圈的一條消息提醒。
溫知予發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一張空蕩蕩的床，靠左的枕頭上有明顯的凹痕，被子被掀開一半，床頭柜上放著一個沒來得及蓋上蓋子的水杯。
文字只有一行——
"嫁給醫生的第2198天，依然在等他回家。"
霍硯洲盯著那條動態看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