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分手協議拍在桌上。
"簽了。我膩了。"
我兩秒簽完，她的眼淚還沒擠出來。
一周后她入職新公司，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
我翹著二郎腿沖她招手。
"歡迎入職。遲到了，扣五十。"
第一章
蘇婉清把一張A4紙拍在餐桌上的時候，我正在吃泡面。
"啪——"
面湯濺了我一手背。
"分手協議，簽了。"
她雙手環胸，下巴抬了十五度，左腳微微外撇，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敲著手臂。
這個造型，她在鏡子前面至少練了半小時。
我甩了甩手背上的油星子，把那張紙拿過來。
《分手協議》。
四個字，黑體加粗，還特意用了紅色A4紙打印。
挺講究。
甲方蘇婉清，乙方顧辭。
分手原因：感情破裂。
這三個字加了粗，還帶下劃線。
分割方案：各自物品歸各自所有。
往下翻——
第三行有個錯別字，"協議"寫成了"協意"。
第六行，"各自物品歸各自所有"重復出現了兩次，復制粘貼忘**。
我猶豫了一下。
要不要告訴她？
算了。
拿筆。簽。
兩秒。
放下筆，繼續嗦面。
蘇婉清的表情，從"居高臨下"直接切到了"死機藍屏"。
"……你就簽了？"
"嗯。"
"就這么簽了？"
"你不是讓簽嗎。"
"……"
她張了三次嘴。
每次都蓄滿了一肚子臺詞，每次都被我這個"嗯"給堵得一干二凈。
我太了解她了。
她閨蜜陳小葵上周喝多了，在**攤上把整套分手作戰手冊給我背了一遍——
第一步：拍協議，義正辭嚴地控訴他三年的罪狀。
第二步：等他崩潰挽留，一定要忍住。
第三步：在他最狼狽的時候甩一句"你配不上我"，轉身。頭也不回。
**步：回家發朋友圈，配文"新的開始"，九宮格**。
現在她卡在了第一步和第二步之間的死循環里。
因為第二步的啟動條件是——他得挽留。
但我沒有。
我在嗦面。
"顧辭！"
"嗯？"
"你就沒有什么想說的？！"
我想了想。
"第三行，協議的議寫錯了，你寫的是意思的意。"
她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顧辭！??！"
"還有第六行重復了，建議刪一條。整體排版可以打七十分。"
她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指甲掐進了胳膊的皮肉里。
我站起來，端著泡面碗走到廚房倒掉湯底，然后走進臥室拉出行李箱。
也沒什么好收拾的。
五件T恤，三條褲子，一把電動牙刷，一條充電線。
三年了，我在這個家里的存在感約等于路由器——平時沒人記得，斷網了才有人踹一腳。
貓窩。貓糧。貓砂鏟。疫苗本。
花花趴在鞋柜上看著我打包，歪了下頭。
蘇婉清跟在后面從臥室追到客廳。
"你連貓都要帶走？"
"疫苗本上寫的我的名字。"
"花花是我挑的！"
"貓糧是我買的，貓砂是我鏟的。你上一次鏟貓砂是去年十月份，我出差了三天，回來發現你把貓砂盆挪到了陽臺上，因為你嫌臭。"
"……"
"而且花花不喜歡你。"
花花像是聽懂了似的，沖蘇婉清方向"嗷"了一聲，尾巴炸成了雞毛撣子。
然后轉頭，一腦袋拱進了我的胳膊彎。
蘇婉清的嘴角抽了兩下。
我換好鞋，拖著行李箱，一手抱貓，走到門口。
"顧辭。"
我停了一下。
"你是不是早就不愛我了？"
她靠在門框上，劉海遮住半只眼睛，淚珠掛在下巴上，嘴唇在抖。
這一幕確實好看。
燈光暖洋洋地打在她臉上，像電影里女主角最后的告別戲。
但我不是觀眾。
"你說的對，三年了。"我說，"你累了，我也是。"
門關上。
樓道里只剩下行李箱的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音。
三樓的窗戶里傳出一聲悶響——她大概摔了什么東西。
緊接著是哭聲。放開了那種。
然后突然停了。
大概是想起來，屋里值錢的東西都是她的，摔了心疼。
我把花花放進副駕駛，拉開面包車的門。
發動機發出幾聲瀕死的咳嗽。
抖了三下。
**下的時候，勉強啟動了。
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
蘇婉清站在三樓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