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雪宣布訂婚那天，我差點在廁所放鞭炮。
伺候這祖宗整整十八年，終于有人**了。
行李箱提前五天塞好，機票買了最早那班。
可我剛到機場，她穿著婚紗堵在出發大廳。
她攥住我衣領，眼底發紅。
陸崢，你敢走一個試試。
我低頭看請柬。
新郎那一欄，寫的怎么是我的名字？
第一章
沈照雪宣布訂婚那晚，沈家別墅燈火通明。
我在廚房切檸檬。
外面一群人端著酒杯，笑得比香檳泡沫還浮。
有人問她。
照雪，真定了？
沈照雪嗯了一聲。
聲音不高。
但我聽見了。
刀鋒一偏，檸檬汁濺到指縫里。
酸得我手指一抽。
旁邊的廚娘李姨看我一眼，壓低聲音。
阿崢，別難受。
我把檸檬片丟進冰桶。
我難受什么？
我高興。
高興得差點想在廁所放鞭炮。
十八年。
我五歲被帶進沈家。
沈照雪六歲。
她怕黑，我守門。
她發燒，我背她去醫院。
她練琴砸了譜架，我替她挨罵。
她和人打架，我替她賠禮。
她高考那年胃病犯了，我蹲在考場外，手里捧著一杯熱水，站了三個小時。
沈家所有人都說，我是沈照雪身邊最聽話的一條狗。
這話我聽了十八年。
聽到后來，耳朵都磨出繭子。
今晚，她終于要訂婚。
有人**。
我自由了。
我把最后一杯檸檬水端出去。
宴會廳里，水晶燈壓得人眼睛發疼。
沈照雪站在人群中間。
白裙，細高跟，脖頸上掛著沈老**留下的翡翠。
她看見我，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顧承岳站在她身邊。
顧家二少。
港城出了名的貴公子。
一身定制西裝，袖扣亮得刺眼。
他接過我手里的托盤，笑了。
陸崢，聽說你從小陪著照雪長大？
我點頭。
顧承岳把杯子放回托盤。
以后不用你這么累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
動作輕。
話不輕。
畢竟沈家的狗，也該換個主人了。
周圍安靜了一瞬。
隨即有人笑出聲。
沈家三叔沈啟明端著酒，斜眼看我。
承岳說得沒錯。陸崢，這些年沈家養你，不虧你。照雪訂婚后，你也別總黏著她，免得外人說閑話。
我低著頭。
好。
沈照雪看著我。
她嘴唇動了一下。
沒說話。
顧承岳更滿意了。
他伸手攬沈照雪的肩。
照雪，你身邊這位還挺懂事。
沈照雪側身避開。
顧承岳的手落空。
空氣又靜了。
沈啟明咳了一聲。
照雪，別任性。
沈照雪盯著我。
陸崢，去樓上，把我房間抽屜里的盒子拿下來。
我轉身上樓。
她房間我進過太多次。
閉著眼都能找到抽屜。
盒子是黑色絲絨的。
我拿起時，里面有紙張滑動的聲音。
我沒打開。
不該看的不看。
不該問的不問。
這是我在沈家活下來的規矩。
下樓時，我聽見沈啟明在走廊盡頭打電話。
明天機場盯緊陸崢。
別讓他離開港城。
那份東西，老爺子死前只可能交給他。
我腳步停住。
手指扣緊盒角。
沈啟明聲音壓得更低。
照雪那邊不用管。訂婚就是個局，她逃不掉。顧家要沈氏的股份，我要陸家的舊賬。陸崢不死，誰都睡不穩。
我站在陰影里。
掌心被盒角硌出一道印。
原來如此。
我在沈家裝了十八年啞巴。
他們也裝了十八年**。
五歲那年，陸家出事。
我父親陸懷庚墜海。
母親死在醫院。
沈老**把我接進沈家，對外說我是遠房窮親戚。
她臨終前握著我的手，只說了一句。
阿崢，別信沈啟明。
我信了。
所以這些年我低頭，端茶，跑腿，挨罵。
就等沈啟明自己露出尾巴。
現在，他露了。
我拿著盒子回到宴會廳。
沈照雪伸手來接。
我把盒子遞過去。
她指尖碰到我掌心。
涼得厲害。
她打開盒子。
里面不是訂婚戒指。
是一枚男士尾戒。
黑金，內側刻著一個陸字。
全場有人皺眉。
顧承岳臉色變了。
照雪，你這是什么意思？
沈照雪拿起尾戒，看著我。
陸崢，戴上。
沈啟明猛地放下酒杯。
照雪！
沈照雪沒理他。
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