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總，你那臺邁**呢？”
我把車停在公司樓下，看著副駕駛上的女人，第十七次問出這句話。
沈知意穿著一件黑色西裝裙，腿擱在手套箱上面，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低頭劃著手機。
“送去保養了。”
保養？
上周你說輪胎扎了。
上上周你說空調壞了。
大上周你說導航不好用。
一臺落地三百多萬的邁**，毛病比我這臺十五萬的軒逸還多？
我深知跟她講道理沒用。
這人是我們寫字樓里最大的租戶，知恒集團董事長，整棟樓三分之一的辦公面積都是她公司的。
我只是這棟樓里一家小廣告公司的合伙人，窮得叮當響那種。
第一次她蹭車是一個月前。
那天下暴雨，她助理的車拋錨，她就那么站在我車旁邊，敲了敲窗。
我想著舉手之勞，就載了她一程。
從那以后，她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出現在我家小區門口。
我問她怎么知道我住哪。
她說：“***息。”
一個身家幾十億的女總裁，天天蹭一個窮小子的軒逸。
傳出去誰信？
但今天，我是真忍不了了。
因為她今天穿的**，蹭到了我新換的座椅套上。
我把車熄火，轉頭看著她。
“沈知意，我跟你說清楚。”
她還在劃手機。
“我又不是你老公，沒義務每天接送你。”
“你那臺邁**到底什么毛病，修了一個月修不好？”
“你是不是——”
她終于抬頭了。
不慌不忙，從她那只愛馬仕鉑金包里，掏出一本泛黃的冊子。
往我腿上一放。
“翻開看看。”
我低頭。
深紅色封面，燙金邊框，繁體楷書四個字——陸沈族譜。
“什么玩意？”
“翻第一頁。”
我翻開。
第一頁，右側豎排，寫著一個名字。
陸承遠。
我爺爺。
我已經去世八年的爺爺。
血沖上腦袋。
“你從哪弄來的？”
沈知意把手機鎖屏，側過身，認真看著我。
“翻到最后一頁。”
我的手在抖。
最后一頁，是一份手寫協議，紅色指印還清晰可辨。
上面寫著——
“陸沈兩族，三代之內，若有適齡男女，當結**之好。違者需賠償對方家族資產份額。”
落款日期：1962年。
落款人：陸承遠，沈懷仁。
我看見“沈懷仁”三個字時，再看向沈知意。
她笑了。
“沈懷仁，我爺爺。”
第二章
我腦子嗡了三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
“按照這份族約，你是我未婚夫。”
沈知意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合同條款。
我把族譜合上，拍在方向盤上。
“扯淡。”
“六十年前的破紙頭，又不是法律文件，誰承認？”
她挑了挑眉。
“你不承認？”
“當然不承認。”
“行。”她把族譜抽回去收好，“那按照協議違約條款，你得賠我家十四億。”
我噎住了。
“……多少？”
“十四億。”她指了指最后一頁的細則，“1962年約定的資產份額，按照現在的估值折算，大約十四億六千萬。”
“我讓法務團隊算過三遍了。”
我整個人靠在座椅上，仰頭看著車頂。
十四億。
我***余額四萬三。
“所以你蹭我車一個月，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事？”
“不全是。”
她拉開車門下車，彎腰看我。
“我是想先看看你這個人值不值。”
“觀察期一個月，你過了。”
門關上。
她的高跟鞋聲漸遠。
我一個人坐在車里，手還握著方向盤。
過了？
什么叫過了？
我陸衍，二十七歲，開一家半死不活的廣告公司，住城中村改造房，開十五萬的軒逸。
一個身家幾十億的女人說我“過了”？
手機響了。
微信消息。
備注名“蹭車女”。
“今晚七點，洲際酒店，有個飯局。你來。”
我回：“憑什么？”
她回：“帶你認認你家的老朋友。”
又一條：“穿正式點。”
我看看自己身上的優衣庫POLO衫，再看看消息里“洲際酒店”四個字。
操。
第三章
洲際酒店。
我站在大堂，感覺自己格格不入。
到處是西裝革履的人，男的三件套，女的晚禮服。
我穿了件黑襯衫加西褲，是我衣柜里最貴的組合，加起來八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