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雙玉相逢------------------------------------------。，昏黃的燈從縫隙里漏出來，在雨里暈開一小片暖光。，指尖捏著細銼刀，正一點點打磨半塊墨黑的玉佩。，傳來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還有他自己平穩的呼吸。，是父親林建軍失蹤前留下的唯一物件。，關于“叛逃者”罪名的全部念想。“砰——”，冷雨混著清甜的梔子花香撞進來，吹得工作臺的圖紙簌簌作響。，撞進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里。，白色連衣裙裙擺沾了水漬，手里攥著黑傘，水珠順著傘尖往下掉。，鼻梁挺直，唇瓣因為趕路泛著淺粉。。，指尖的銼刀險些沒拿穩。，就算化成灰也認得。，永遠站在領獎臺最中央的姑娘，是他整個青春期里，只敢躲在人群后面偷偷看的月亮。
“林野？林建軍的兒子？”
蘇清鳶的聲音帶著雨后的清冽，語氣算不上友好，目光掃過這間逼仄陰暗的舊物鋪，最后落在他左耳黑色的助聽器上，頓了半秒，又很快移開。
林野下意識側了側臉，把助聽器往頭發里藏了藏，垂下眼：“你找錯人了。”
他聲音很低，帶著點常年不怎么說話的沙啞。
“有沒有找錯，你看了這個就知道。”
蘇清鳶邁步走進來，把一個錦盒“啪”地放在工作臺上。
盒蓋彈開，里面靜靜躺著另外半塊墨玉。
紋路、質地、甚至邊緣的磨損痕跡，都和他手里的這半塊嚴絲合縫。
兩塊玉隔著半尺距離，竟隱隱泛起細微的熱意。
林野的瞳孔縮了一下。
歸墟雙玉。
父親筆記里反復提到的，開啟歸墟秘境的鑰匙。
“我叫蘇清鳶，我哥蘇明遠，三年前跟著**的考古隊去了**歸墟，再也沒回來。”
蘇清鳶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壓抑的恨意，“外面都說**帶隊叛逃，私吞文物，可我不信。我哥最后傳回來的消息說，他們被困在秘境里了。”
她抬眼盯著林野，目光銳利得像刀：“雙玉合璧才能開歸墟入口。我組了專業的隊伍，下個月出發。你必須跟我走。”
“我不去。”
林野把自己的半塊玉迅速收進抽屜，指尖冰涼。
歸墟是九死一生的險地，傳進去的人從來沒幾個能活著出來。
他不想去送死。
更不想，和蘇清鳶一起去。
離得太近，他怕自己藏了七年的心思，會在生死關頭漏得一干二凈。
“不去？”
蘇清鳶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往前湊了半步，梔子花香裹著雨氣撲面而來，林野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你就甘心**背一輩子叛逃的罵名？還是說，你和他一樣，本來就是個連真相都不敢查的膽小鬼？”
“林野，**是不是叛逃者，你就不想親自去問問他？”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林野的軟肋。
他攥著抽屜把手的指節泛白，耳尖因為助聽器的電流聲微微發麻。
三年了，他對著滿墻的筆記和半塊玉，無數次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他想知道答案。
想得快瘋了。
蘇清鳶把一把銅鑰匙和一疊厚厚的檔案壓在玉盒旁邊，指尖敲了敲檔案封面：“地址在第一頁，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想通了，就來找我。”
“別讓我看不起你。”
她丟下最后一句話，抓起傘轉身沖進雨里，白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雨霧中，干脆得像從沒來過。
鋪子里重新恢復安靜，只有雨聲滴答。
林野沉默了很久，才伸手拿起那疊檔案。
第一頁是行程單，“**歸墟”四個黑體字，像一道刻在命運里的符咒。
他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最底層的舊筆記本。
翻開，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是高中運動會的跑道，女孩穿著紅白校服，馬尾高高揚起，笑得燦爛。
照片拍得很模糊，是他當年蹲在看臺角落，用攢了很久錢買的舊手機**的。
背面有一行他寫的小字，筆鋒青澀：
我的月亮，永遠高懸。
他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的人臉，又低頭看向桌上的半塊玉。
一邊是深不見底的秘境，是父親沉了三年的真相。
一邊是他碰都不敢碰的月亮，是藏了七年的、見不得光的心事。
隨手翻到父親筆記的最后一頁，頁腳有一行被水漬暈開的小字，他以前研究過無數次，始終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雙玉同心，情動則殞。
此刻目光掃過，再對上錦盒里那半塊溫熱的墨玉，林野的心臟莫名一緊。
像是有什么遙遠的詛咒，順著兩塊玉的紋路，悄悄纏上了他的手腕。
窗外的雨驟然變大，砸在卷閘門上轟轟作響。
林野合上書，拿起那把冰涼的鑰匙。
歸墟也好，詛咒也罷。
這一趟，他必須去。
哪怕賭上的，是自己這條不值錢的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