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姐請全家吃飯，點菜時比誰都積極。
龍蝦、帝王蟹、**和牛，一樣沒落下。
吃完最后一口，她笑瞇瞇把賬單推到我面前：
“弟妹，這頓你先請，下次我請。”
我沒接，把賬單推了回去：
“姐，你請的客你買單，我不搶你風頭。”
全桌沉默了。
婆婆臉色一變：“她是你姐，你就不能大方點？”
我笑了：“媽，這話您說反了。她說的下次我請，從我進門到現在，第六年了，下次到底是哪次？”
01
大姑姐周靜把菜單遞到服務員手里。
“**和牛，要最好的部位。”
“帝王蟹，清蒸。”
“東星斑，一斤半左右的。”
她每說一句，眼角的余光就掃我一下。
我沒理她，低頭給兒子小宇剝蝦。
坐在我身邊的丈夫周程，手在桌下碰了碰我，帶著安撫的意味。
這頓飯的名義，是慶祝她兒子小軍考上市重點高中。
說是她請客。
菜上齊，滿滿一桌，紅的白的，幾乎沒有落筷子的空隙。
周靜舉杯，滿面紅光。
“來，一家人，先走一個。”
婆婆立刻響應，高高舉起酒杯：“對對，為了我們家小軍，也為了我們家越來越好。”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周靜和婆婆一唱一和，回憶著小軍從小到大的“光輝事跡”。
周程偶爾附和兩句。
我全程沉默，只管吃菜，照顧兒子。
最后一道甜品吃完。
周靜用餐巾擦了擦嘴，動作優雅。
她笑著對服務員招手：“買單。”
服務員拿著賬單走過來。
周靜沒接，手腕一轉，把那個皮質的賬單夾，輕輕推到我面前。
動作很輕，聲音很柔。
“弟妹，今天讓你破費了。這頓你先請，下次，下次我一定請。”
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婆婆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
公公的筷子停在半空。
周程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我看著面前的賬單，沒有伸手。
我抬起頭，看著周靜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她依舊笑著，眼神里帶著理所當然的篤定。
仿佛我接過去付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把賬單推了回去。
力道不大，但很堅定。
賬單夾在光滑的轉盤上滑了小半圈，停在周靜手邊。
“姐，你請的客你買單，我不搶你風頭。”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廂里，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周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全桌徹底沉默了。
針掉在地上的聲音，大概都能聽見。
幾秒鐘后，婆婆的臉猛地沉了下來。
她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蘇然！你怎么跟你姐說話的？”
“她是你姐，請你吃頓飯是給你面子，讓你付個錢怎么了？你就不能大方點？”
我笑了。
我看著婆婆，一字一句地問。
“媽，這話您說反了。”
“她說下次我請。”
我轉頭，目光直視周靜，她眼神有些躲閃。
“從我嫁進周家到現在，第六年了。”
“我想問問姐，你說的下次，到底是哪次？”
周靜的臉色，瞬間從白轉到紅，又從紅轉到青。
比京劇變臉還精彩。
婆婆被我問得一噎，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周程在桌下用力拽我的衣服，聲音壓得極低：“蘇然，你少說兩句。”
我沒理他。
我繼續看著周靜。
“姐，我幫你數數。”
“小軍上***，你說下次請，我們付的錢。”
“小軍上小學，你說下次請，我們送的電腦。”
“前年你們家換沙發，你說手頭緊，下次還，我們轉的賬。”
“去年你生日，你說下次請我們吃大餐，我們送的金項鏈。”
“還有爸**生日，每年的過節紅包，哪次不是我們家出大頭，你說你下次補。”
“六年了，三百多件下次，你補了哪一件？”
我的話說完，整個包廂死一樣的寂靜。
周靜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婆婆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簡直是鐵青。
她指著我的手都在抖。
“你……你這個女人！你算這么清楚干什么！我們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我重復了一遍，覺得無比諷刺。
“媽，一家人就是我掙錢給她花？”
“一家人就是她打著請客的名義，次次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