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進(jìn)了工地，老板第一天就撂狠話。
“學(xué)生工？給你開工資就不錯了，別不識好歹。”
干滿一個月，工資硬生生扣了一半。
遲到扣錢，吃飯扣錢，連上廁所超過五分鐘都扣錢。
我沒吭聲。
因為從第一天起，每一條聊天記錄、每一次考勤打卡、每一句他說的話，我全部錄了音。
他以為學(xué)生好欺負(fù)。
可他不知道，我開工前就把勞動法背得滾瓜爛熟。
我一個電話打給勞動局，第二天執(zhí)法人員就踹開了工地大門。
老板當(dāng)場臉就白了。
01
“學(xué)生工？給你開工資就不錯了，別不識好歹。”
王大龍的粗指頭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空氣里混著汗味、灰塵和廉價**的味道。
他肥碩的身體把那張廉價辦公椅擠得吱呀作響，脖子上的金鏈子在昏暗的燈光下晃著油光。
我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口袋里的手機(jī)，屏幕正亮著。
錄音界面的紅色按鈕，在深色布料下像一個沉默的心臟，悄然跳動。
“我這兒，有我這兒的規(guī)矩。”
王大龍向后一靠，指了指墻上剛貼好的一張A4紙。
上面的字是打印的，墨跡很新。
遲到早退，一次五十。
上班串崗，一次二十。
吃飯超過二十分鐘，一次三十。
最下面一行字，加粗，放大。
“解釋權(quán)歸老板所有。”
他很滿意我的沉默，嘴角咧開，露出被煙熏黃的牙。
“我侄子，王偉，帶你去宿舍。明天開始干活。”
一個瘦高的年輕人從門后閃出來，染著一頭黃毛，看我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跟我來。”
他聲音干癟，像被太陽曬蔫的草。
宿舍是板房，八人間，一股濃重的腳臭和汗酸味撲面而來。
我的床鋪在最里面，一塊光禿禿的木板。
王偉扔給我一套布滿油漬的工服。
“被子自己買，工地出門右轉(zhuǎn)，有個小賣部。”
“明天六點，準(zhǔn)時集合，聽見沒？”
“聽見了。”我回答。
他哼了一聲，轉(zhuǎn)身走了。
同宿舍的一個大叔探過頭，他看起來四十多歲，皮膚黝黑，布滿褶子。
“新來的？學(xué)生？”
我點頭。
“我叫老張。”他朝我笑了笑，露出憨厚的表情，“老板說話難聽，別往心里去。他人不壞，就是嘴碎。”
我看著他，沒接話。
從法律上講，言語威脅和制定非法規(guī)章**，已經(jīng)構(gòu)成了勞動侵權(quán)的預(yù)備行為。
我拉**簾，拿出手機(jī)。
打開一個加密的備忘錄，敲下今天的日期。
7月12日，入職第一天。
老板：王大龍。
談話錄音已保存，命名：0712_threat.mp3。
A4紙規(guī)章**已拍照，命名：0712_rules.jpg。
證人：王偉，老張。
做完這一切，我戴上耳機(jī)，點開早已下載好的《勞動合同法》音頻。
冰冷的法條，在此刻聽來，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寧。
第二天，真正的“規(guī)矩”開始了。
六點集合，王大龍拿著一個大喇叭，像**一樣審視我們。
一個年輕工人因為鬧肚子，晚了兩分鐘。
“王偉，記上。五十。”
王大龍的聲音透過喇叭，刺耳又失真。
那個工人臉色漲紅，想解釋。
“再廢話一句，一百。”
他立刻閉上了嘴。
上午砌墻，毒辣的太陽把鋼筋烤得燙手。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jìn)眼睛，一片酸澀。
老張遞給我一瓶水，瓶身已經(jīng)曬得溫?zé)帷?br>“慢點干，別中暑。”
我剛擰開瓶蓋，王偉的身影就晃了過來。
“干活呢，喝什么水？偷懶是不是？”
他盯著我，眼神不善。
“廁所在哪？”我問。
“那邊。”他朝遠(yuǎn)處一個簡易的藍(lán)色棚子揚了揚下巴，“給你五分鐘，快去快回。”
我走向廁所，手機(jī)的秒表功能已經(jīng)開啟。
坑位很臟，我沒在意。
我打開攝像頭，對著工地的全景拍了一段視頻。
拍下了沒有任何防護(hù)措施的腳手架，拍下了堆放混亂的建材，拍下了工人們頭頂那搖搖欲墜的塔吊。
這些，都是以后用得上的東西。
回到工位，剛好四分五十秒。
王偉看了看手表，沒說話，但眼神里的不爽更濃了。
中午吃飯，所有人蹲在工地上。
飯是白菜燉豆腐，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