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雨里的單薄身影------------------------------------------，天像破了個洞。，豆大的雨點就砸在了教學樓的玻璃窗上，噼啪聲連成一片。明誠中學的校門口瞬間擠滿了人，五顏六色的傘面擠擠挨挨，混著家長的呼喊和學生的笑鬧，嘈雜得很。，撐著一把純黑長柄傘，逆著人流往校外走。他身形挺拔，側臉線條冷硬，垂著眼簾沒什么表情，周身像裹著一層低氣壓，周圍鬧哄哄的人群自動和他隔開了半步距離。，性格冷得像塊冰，整個高二沒人不知道。，步行二十分鐘的路程。父母常年在外地做建材生意，偌大的別墅常年只有他一個人住，還有個鐘點工張阿姨每周來三次打掃做飯。今天阿姨請假，他本來打算順路買份便當回去。，風卷著雨絲斜斜地掃過來，打濕了褲腳。沈硯拐進回家必經的那條老巷時，腳步頓了一下。，縮著一個人。，看著和他年紀差不多。她抱著一個洗得發白的雙肩包，把臉埋在膝蓋上，身邊放著一個半舊的24寸行李箱，箱體被雨水打濕了大半。她身上的校服外套早就濕透了，深灰色的布料貼在背上，勾勒出單薄的肩線，整個人像一只被雨打濕的、無家可歸的小貓。。他不是愛管閑事的性格，從小到大，他的生活里只有學習和規律的作息，旁人的事向來和他無關。，就聽見女生輕輕咳了兩聲，聲音很啞，帶著點壓抑的鼻音。。，巷子里沒什么遮擋，再這么淋下去，肯定要發燒。，還是走了過去。傘面傾斜，穩穩擋住了落在女生身上的雨。，蘇晚猛地抬起了頭。，幾縷碎發貼在額角，臉頰凍得有點發白，眼睛卻很亮，像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看見沈硯的瞬間，她眼里先是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繃緊了脊背，帶著點警惕的茫然：“你……有事嗎？”
她的聲音細細的，像被雨水泡軟了。
沈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沒什么溫度：“你在這里干什么？”
蘇晚抿了抿唇，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背包的帶子。她沒說話，只是把行李箱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像是要把僅有的家當都護在懷里。
今天是她被遠房舅媽趕出來的第三天。
父母上個月出車禍走了，留下一點撫恤金和一套老房子。親戚們像禿鷲一樣圍上來，搶著要當她的監護人，實則都是盯著那筆錢和房子。她在舅媽家住了半個月，昨天舅媽翻到了她藏起來的***，沒問出密碼，今天就把她的行李扔了出來，說家里養不起閑人。
她本來想去找居委會求助，可趕到的時候已經下班了。她揣著身上僅有的幾十塊錢，想找個便宜的小旅館湊合一晚，可走了一半就下起了傾盆大雨，她只能躲在巷口避雨。
這些狼狽的處境，她沒法對一個陌生人說。
見她不說話，沈硯也沒追問。他只是看了眼她濕透的衣服和貼滿雨水標簽的行李箱，又看了眼絲毫沒有減小趨勢的雨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是學生？”他又問，目光掃過她校服胸口的校徽——不是明誠的，是隔壁區三中的。
蘇晚點了點頭，聲音很小：“嗯……高二。”
“沒地方去？”
蘇晚的身體僵了一下，鼻尖突然有點酸。她咬了咬下唇，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把臉別向一邊，不讓他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眶。
都被人看出來了。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她以為這個男生會像路上的行人一樣，隨口問兩句就轉身離開。可下一秒，她聽見男生清冷的聲音響起來：“跟我走。”
蘇晚猛地回過頭，眼里滿是錯愕：“啊？”
沈硯已經轉過身，傘面依舊擋在她的頭頂，他微微側過臉，下頜線緊繃：“雨太大了，先去我家避一避。等雨停了再說。”
他說得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可蘇晚卻愣住了，她看著男生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邊的行李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陌生人的家，怎么能隨便去。
可她……真的沒地方可去了。雨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停，總不能在巷子里蹲一夜。
沈硯等了幾秒，沒聽見身后的動靜，回頭看她：“不走？”
蘇晚攥了攥手指，鼓起勇氣問：“你……你為什么要幫我？”
沈硯沉默了一下。
為什么？他也不知道。可能是她淋得太狼狽，可能是她看過來的眼神太像被遺棄的小動物，也可能是這雨太大了，大到他沒法視而不見。
“順路。”他只丟下兩個字，“你可以不去。”
說完，他作勢就要收傘往前走。
“等等！”蘇晚連忙站起來，因為蹲得太久，腿麻了一下，踉蹌了半步。她扶住行李箱的拉桿，小聲說，“我去……謝謝你。”
沈硯沒說話，只是把傘往她那邊遞了遞：“拿好。”
蘇晚連忙接過傘柄，傘很大，足夠遮住兩個人。可沈硯還是站在傘的邊緣，半個肩膀露在外面，很快就被雨打濕了一**。
“你、你進來一點。”蘇晚連忙把傘往他那邊推。
“不用。”沈硯走在前面，步伐很快，“跟上。”
蘇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讓她拉著行李箱跟上。她連忙拉著箱子跟在他身后，看著男生被雨水打濕的半邊肩膀，心里又暖又澀。
巷子里的路不算平，行李箱碾過積水的坑洼，發出咕嚕嚕的聲響。雨幕里，兩個人一前一后地走著，黑色的傘面像一小片移動的屋檐，擋住了漫天的風雨。
走了大概十分鐘，沈硯在一棟獨棟別墅前停了下來。他掏出鑰匙開門，回頭對蘇晚說：“進來吧。”
蘇晚站在門口，有些局促。別墅的院子很大，鋪著青石板，墻邊種著幾株芭蕉，被雨水打得沙沙響。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鞋子，沾了滿鞋的泥，有點不敢踩進去。
沈硯換了拖鞋，見她站在門口不動，回頭看她：“怎么了？”
“我……我鞋臟。”蘇晚的聲音細若蚊蚋。
沈硯看了眼她的鞋子，從鞋柜里拿出一雙新的一次性拖鞋，放在門口：“穿這個。箱子放門口就行，等下擦。”
蘇晚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換上拖鞋，把行李箱靠在墻邊。她站在玄關，不敢往里走，雙手拘謹地攥著衣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別墅里很干凈，裝修是冷調的黑白灰，很大，也很空。一眼看過去，沒什么生活氣息，不像有人常住的樣子。
“先上樓。”沈硯往樓梯走，“我找身衣服給你換。濕衣服穿久了會感冒。”
蘇晚連忙跟上，腳步放得很輕，生怕踩臟了光潔的地板。
二樓的客房在走廊盡頭，沈硯推開門，開了燈：“你先住這間。浴室在隔壁，里面有新的毛巾。”他頓了頓，補充道，“沒人用過。”
說完，他轉身去了主臥，沒一會兒拿了一件干凈的白色T恤和一條灰色運動褲過來，還有一條獨立包裝的新**，放在床上：“衣服是新的，沒穿過。褲子可能有點大，先湊合一晚。”
蘇晚看著床上的衣服，鼻尖又有點發酸。她長這么大，除了爸媽，還沒人這么細致地照顧過她。還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謝謝你……”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真的謝謝你。我、我以后會把錢還給你的。”
沈硯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心里莫名動了一下。他別開視線，語氣依舊淡淡的：“不用。先去洗澡吧。”
他走出客房，順手帶上了門。
靠在走廊的墻壁上，沈硯輕輕吐了口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居然把一個陌生女生帶回了家。說出去，估計沒人會相信，向來不近人情的沈學神，會做出這種離譜的事。
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窗，發出沉悶的聲響。
客房里傳來淋浴的水聲，淅淅瀝瀝的，和窗外的雨聲混在一起。
沈硯站了一會兒，轉身下樓去廚房。他記得張阿姨好像留了點姜在冰箱里。
淋了這么久的雨，還是煮點姜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