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公司要優化成本，你先去門店沉淀沉淀。”郝明珠把調崗通知推到我面前，笑得像贏了仗。年薪砍半，辦公室收走，連我帶了五年的團隊都被她表弟接手。老板錢立坐在旁邊，一句公道話都沒有。老板娘周硯趕回來時，我已經簽完離職單。她紅著眼問我還能不能留下。我只把那份采購審批單放進包里。她不知道，真正能讓公司斷糧的，從來不是職位。
采購部門口的走廊上，人聲鼎沸。
「你們是怎么做事的？連一個采購總監的調崗降薪都不向我匯報？」
周硯的聲音穿透整個樓層，她手中攥著那份離職單，紙張被揉得全是折痕。人事主管杜麗站在辦公室里，臉上的粉被汗沖出兩道印子。
「周總，這個，這個調崗方案是按照流程走的，采購部那邊已經審批了?！苟披愓f話都打了絆。
「流程？什么流程？林晚棠在公司六年，撐起二十七家門店的進貨，你告訴我什么流程能把她年薪從四十八萬砍到二十四萬？」
周硯一掌拍在辦公桌上，桌上的檔案袋滑落一地。
杜麗遲疑了好一會兒，終于咬牙開口：「周總，錢總已經跟您打過招呼了。是郝經理親自簽的字，人事部那邊說您都知道的。」
辦公室里忽然沒了聲音。
周硯低頭看著那張離職單，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浮起來。她親手做起來的梨園小宴，如今竟然成了別人分肉的桌子。
而那個和她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竟然用這種方式，把刀遞給了外面的女人。
三個月前，梨園小宴的年會上，燈光照得大廳像一只金碗。
我端著一杯溫水站在角落，看著臺上的周硯致辭。她穿著一身墨綠色旗袍，頭發盤得利落，說起今年二十七家門店的流水時，臺下掌聲一陣接一陣。
「林總監，又躲這兒清凈呢？」門店經理小鄒端著果汁擠過來，「今年優秀部門，采購部穩了吧?！?br>我說：「后廚不出錯，門店肯賣力，跟我關系不大?！?br>小鄒撇嘴：「您少來。去年牛腩漲價漲得嚇人，要不是您提前鎖住貨，咱們那道砂鍋牛腩早就下架了。周總還說，年后要把您提成副總呢。」
我沒接這話。
梨園小宴從三家店做到二十七家，表面是周硯能干，里面卻擰著一團亂麻。
老板錢立管錢，老板娘周硯管店。錢立在外面養了個郝明珠，郝明珠進公司做成本經理，嘴上說替公司省錢，手里卻塞滿了親戚。
她有個表弟叫羅俊，剛從一家小火鍋店離職，連牛前腿和牛腱子都分不清，已經在采購部晃了半個月。
小鄒又壓低聲音：「郝明珠剛才帶羅俊敬酒，逢人就說以后采購部要年輕化。林總監，您得小心?！?br>我看向臺上。
周硯正舉杯，說：「梨園小宴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每一個肯吃苦的人?！?br>臺下郝明珠笑著鼓掌，手腕上那只玉鐲比燈還亮。
我喝了一口溫水，沒說話。
年會散場后，我回公司整理年貨采購單。
深夜的辦公室只剩打印機偶爾響兩聲。門被推開，周硯走了進來。她換了平底鞋，旗袍外披著一件黑大衣，眉間的疲憊遮不住。
「還沒走？」她把一盒醒酒湯放在我桌上，「晚棠，辛苦一年了?！?br>「周總也沒走?！刮液仙衔募A，「明早凍品商還要定量，我先核完?！?br>周硯坐到我對面，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年后我想讓你接運營副總?！顾盐募七^來，「采購、品控、門店后廚一條線，都歸你管?！?br>我翻了幾頁。
這不是簡單升職。梨園小宴最要命的就是食材和出品，誰拿住這條線，誰就拿住門店的命。
我問：「錢總那邊呢？」
周硯說：「我會談?！?br>她說得很穩，可她拿杯蓋時碰了兩次杯沿。
我把文件合上：「周總，郝明珠不會同意。」
「梨園小宴姓周，也姓錢，但不姓郝。」周硯看著我，「你只要做好準備?！?br>那天夜里，我開車回家，后備箱里還有兩袋樣品米。等紅燈時，手機亮了一下，是一個**應商發來的消息。
「林總，聽說公司要換采購口的人？我們只認你的單?！?br>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回了兩個字。
「別急?！?br>第二天一早，我進辦公室就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