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墳頭的野草長到半米高時，親生父母的勞斯萊斯終于開進了這個窮鄉僻壤。
只因為他們養在身邊的假千金白血病復發，急需我的熊貓血**。
他們帶著強行抽血的醫療隊，一腳踹開了那個漏風的破茅草屋。
老村長看著滿臉嫌棄的他們，紅著眼眶冷笑：“找那個被你們扔在村口沒人管的丫頭？去年冬天大雪封山，她為了挖兩口樹皮充饑，掉下懸崖摔得連尸骨都被野狼啃干凈了！”
爸媽卻滿臉鄙夷，認定是我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爸爸嫌惡地捂住鼻子怒斥：
“為了爭寵，連裝死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用出來了！”
“轉告那個孽障，三天內滾回醫院給嬌嬌獻血！否則，停掉她所有的黑卡，收回她那些名牌衣服，讓她在這窮山溝里爛一輩子！”
老村長攥緊了手里的旱煙袋，咬牙切齒：
“什么黑卡名牌？她死的時候，身上穿的還是用裝豬飼料的蛇皮袋縫的破麻袋！”
死透了的孽障
“老東西，林音給你多少錢讓你陪她演這出死人的戲碼？”
林正國一腳踹翻院子里的泔水桶。
酸臭水濺了老村長一褲腿。
老村長攥著旱煙袋，手背上青筋鼓起來。
“林先生，我再說一遍，林音死了。”
林正國笑了一聲。
“死了？”
他抬手指著村長的鼻子。
“她這種孽障，命比野草還硬，怎么可能死？”
我飄在院墻上方，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
半年不見，他罵我的詞倒是沒換過。
老村長咽了口唾沫。
“后山崖底發現了骨頭，衣服是她的。”
林正國把腳邊的泔水桶又踢遠了一點。
“衣服是她的，人就是她？”
“她從小就會裝，摔個碗都能賴嬌嬌頭上，現在裝死也不稀奇。”
老村長抬起旱煙袋，指尖發抖。
“你是她親爹。”
“親爹？”
林正國低頭笑了下。
“我林正國沒有這種丟人現眼的女兒。”
我看著他義正辭嚴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一個把親生女兒扔進雪山的人，居然也知道丟人。
趙雅芝從勞斯萊斯后座下來。
她用愛馬仕絲巾捂住口鼻，鞋跟避開地上的泥。
“為了爭寵，連裝死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用出來了！”
她掃了老村長一眼。
“你們這種地方的人，為了錢真是什么都敢說。”
老村長胸口起伏，半天才擠出一句。
“她在這里半年，你們一次都沒來過。”
趙雅芝皺著眉。
“她自己犯了錯，被送來反省，有什么好來看的？”
“嬌嬌差點被她推下樓，半條命都沒了。”
車窗降下來。
林嬌嬌戴著無菌口罩，整個人縮在羊絨毯里。
她咳了幾聲，眼尾很紅。
“爸媽，你們別怪姐姐。”
“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搶了你們的愛……”
她說著，低頭攥緊毯角。
“如果我不活著就好了，姐姐也不用這樣折騰你們。”
林正國臉上的怒氣立刻換了方向。
他沖到車邊，雙手護住車窗。
“嬌嬌，外面臟，你別吹風。”
趙雅芝也趕緊彎腰。
“寶貝，別說傻話，你的病還沒好。”
林嬌嬌又咳了一下。
白口罩上沾了一點紅。
林正國的臉瞬間繃住。
他轉頭看向老村長。
“轉告林音，三天內滾回醫院給嬌嬌獻血！”
老村長后退半步。
“獻血？”
林正國盯著他。
“嬌嬌白血病復發，只有她的熊貓血能救。”
“她欠嬌嬌的，該還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死了以后，我的手倒不抖了。
生前抽到最后一次血時，護士說再抽會出事。
趙雅芝當時坐在旁邊削蘋果，頭也沒抬。
她說：“嬌嬌撐不住了，林音身體好，多抽一點死不了。”
老村長吸了口氣。
“人都死了，你還要她的血？”
林正國冷笑。
“少拿死嚇唬我。”
“她要是不回來，我就停掉她所有的黑卡，收回名牌，讓她在這窮山溝爛一輩子！”
我差點被他這番邏輯感動了。
一個連我穿什么死的都不知道的人，居然覺得我還有名牌。
老村長抬高聲音。
“她連買個饅頭的錢都沒有，哪來的黑卡！”
趙雅芝眼里滿是嫌惡。
“林音最會賣慘。”
“她名下的卡，每個月都有幾十萬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