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崖重生------------------------------------------，割在沈昭寧的臉上。，身后是萬丈深淵，身前是那個她傾盡所有、付出一切的男人。，帶著潮濕的腥氣，吹得她的衣袂獵獵作響。——碎石在松動，細小的石子滾落深淵，很久很久都沒有傳來回響，像是被黑暗吞沒了。“景桓，為什么？”她的聲音在風中破碎，像她此刻的心。，面容依舊溫潤如玉。，襯得他眉目如畫。——冷，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就像在看一件用舊了終于可以扔掉的東西。“沈昭寧，你還不明白嗎？”，“你這樣的怪物，也配做我鎮南侯府的主母？”。又是這個詞。。，從小就扎在她心里，扎了兩輩子。，奶娘被嚇暈過去。
父親沈國公嫌她“不祥”，嫡母韓氏罵她“妖物”，下人們在背后指指戳戳——“聽說大小姐力能扛鼎，這哪是女子該有的樣子？
分明是個怪物！”
可她以為江景桓不一樣。
三年前鎮南侯府上門求親，他是侯府世子，溫文爾雅，才貌雙全，全京城的閨秀都想嫁給他。
可他在人群中偏偏選中了她——一個住在柴房里的“怪物”。
他笑著說：“沈姑娘，我聽說過你的事。我不在乎那些。你笨得真誠，比那些滿腹算計的女子可愛多了。”
笨得真誠。她信了。
她以為這四個字是夸獎，是接納，是這世上終于有一個人不嫌棄她了。
于是她掏心掏肺對他好。
他出征南境，她暗中隨行，躲在軍帳的陰影里。
他軍中受困，她單槍匹馬殺入敵營救他，渾身是傷。
他面對朝堂**束手無策，她替他寫出那篇讓他一戰成名的《平南策》。
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事。
唯獨沒有告訴他——那些軍功、那些計謀、那些讓他從侯府世子一步步登上權力之巔的東西，全是她這個“怪物”在幕后操盤。
“景桓，這些年我對你——”
“夠了。”
江景桓打斷她，語氣不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以為我不知道那些計謀是你想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暗中幫我？”
沈昭寧愣住。
“你……都知道？”
“當然知道。”
江景桓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正因為知道，所以才要殺你。一個力大無窮還智謀過人的女人，留在身邊太危險了。”
他側過身。
懸崖邊，另一個女子款款走來。
她穿著沈昭寧從未見過的華麗宮裝，妝容精致，眉眼間是沈昭寧熟悉的柔弱與楚楚可憐。
沈昭婉。她的庶妹。
“姐姐。”
沈昭婉眼眶微紅，聲音軟得像蜜糖，“你不要怪景桓，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先喜歡他的，是我求他娶我的。姐姐你那么厲害，什么都有，你就把他讓給我吧，好不好？”
什么都有？沈昭寧想笑。
她有什么？她被關在柴房十五年，吃的是殘羹冷炙，穿的是粗布**。
而沈昭婉占著她的院子、用著她的丫鬟、穿著本該屬于她的衣裳——還嫌不夠。
“你們……什么時候開始的？”沈昭寧的聲音沙啞。
“三年前。”江景桓淡淡道，“在你嫁進侯府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娶錯了人。婉兒溫柔體貼，哪像你——粗鄙不堪，力大如牛。”
沈昭寧想起那晚。
她不是粗鄙，是害羞。
她以為來日方長。
原來從一開始，他的心就在別人身上。
“所以今天這個局——”
沈昭寧環顧四周。
懸崖、孤峰。
這是江景桓以“賞景”為名把她騙來的。
“是你早就安排好的？”
“你以為我會讓你活著回去？”
江景桓走近一步，“南境已定，軍權在手，你這個工具已經沒用了。而婉兒會成為新的鎮南侯夫人——她配得上我。你？你不配。”
“姐姐，你就成全我們吧。”
沈昭婉落下淚來，“你死了以后，我會替你照顧好父親的。”
沈昭寧看著沈昭婉的臉。
淚痕未干，嘴角卻已經微微上揚了——那是勝利者的笑。
“閉嘴。”
沈昭寧的聲音很輕，可江景桓和沈昭婉同時住了嘴。
因為她的眼神——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
“江景桓。”
沈昭寧一字一句，“我對你掏心掏肺，你卻要我的命。”
“掏心掏肺？”
江景桓笑了，“那是恥辱。一個怪物在背后操控我，傳出去我江景桓還有臉做人？”
怪物。廢物。
沈昭寧忽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在山崖間回蕩，像哭又像笑，聽得人毛骨悚然。
“好，好，好。”
她連說三個好字，眼神從平靜變得冰冷，“既然你覺得我是怪物，那我就讓你看看——怪物被逼急了會做什么。”
她猛地朝江景桓撲去。
可剛踏出一步，腳下地面驟然塌陷。
她低頭——腳下的巖石早被做了手腳，裂縫整齊如刀切。
“你以為我會給你機會？”
江景桓退后兩步，眼中是不加掩飾的得意，“這塊巖石我讓人提前切斷了支撐，就等著你踏上來。”
沈昭寧的身體隨著碎石往下墜。萬丈深淵在她腳下張開巨口。
風呼嘯著灌進耳朵。
她抬起頭，看到懸崖邊上——江景桓摟住了沈昭婉的腰，低頭吻上了她的額頭。
“景桓，姐姐她……”
“別管她，從今以后，你就是鎮南侯府的女主人。”
“可是我心里過意不去……”
“你就是太善良了，婉兒。記住，是她自己失足墜崖，跟我們沒關系。”
沈昭寧在下墜，耳朵里全是風聲，可她偏偏把那兩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善良？沈昭婉善良？
而她沈昭寧，為江景桓擋過箭、受過傷、差點死在戰場上——到頭來，連一句“對不起”都沒得到，只得到了“怪物”兩個字和萬丈深淵。
風在耳邊呼嘯。
眼前浮現出過往的畫面——沈昭婉隔著柴房的門縫遞進來半個饅頭，笑瞇瞇地說“姐姐你受苦了”。
她信了。
她把母親留給她的桂花糕分給沈昭婉，第二天韓氏就來把母親留下的舊物搜走了大半。
她把軍功讓給沈昭婉——江景桓打了勝仗，沈昭婉在京城大擺宴席，說是“代姐姐慶祝”。
沒有人知道那些軍功是沈昭寧拿命換來的。
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事。
她把一切都給了他們。
他們收下了，用完了，然后把她推下懸崖。
多可笑。
下墜還在繼續。
深淵像巨獸的嘴，等著將她吞噬。
她閉上眼睛。
她想，如果有來生，她不要做任何人的工具。
她要為自己活。
她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風聲驟然消失。眼前白光炸裂。
“沈昭寧，你聾了嗎？本世子跟你說話呢！”
一個聲音劈頭蓋臉砸下來。
沈昭寧猛地睜開眼。
刺目的陽光讓她瞳孔驟縮。
她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寬敞的大廳里。
腳下是光滑的青石地面。
頭頂是雕梁畫棟的屋梁。
四周站滿了人——丫鬟、婆子、小廝、親戚，黑壓壓一片。
他們都看著她，眼神里有嘲諷，有幸災樂禍。
正中間，一個錦衣青年負手而立，面容俊朗，嘴角掛著一抹傲慢的笑。
江景桓。
而他身邊，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正紅著眼眶，泫然欲泣，柔弱得像風一吹就會倒。
沈昭婉。
沈昭寧心臟驟縮。
她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纖細的手腕，**的肌膚，沒有戰場上的傷疤。
這是一**五歲少女的手。
腦海中涌入大量記憶——這是她十五歲那年。
鎮南侯府來退婚的日子。
上一世，她在這個大廳里被江景桓當眾羞辱，被沈昭婉假哭擠兌，被韓氏冷嘲熱諷。
她低著頭，一聲不吭。
然后被沈國公一句“丟人現眼”轟回了柴房。
三個月后，她嫁進了鎮南侯府。
開始了被利用的一生。
然后墜崖。
然后死。
而現在——她回來了。
重生回了這一切還沒有開始的時候。
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