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陸家公子量腰時，手滑了。
真的只是手滑。
繡坊里人多，他又站得太直，我拿著軟尺繞到他身后，剛碰到他腰側，就被他硬邦邦的腰腹硌了一下。
我手一抖，軟尺直接滑進他衣襟里。
滿屋安靜。
我爹，我娘，大哥，二哥，全都看著我。
陸家公子陸聞璟低頭看我。
我正蹲在他身前，手還拽著那截軟尺。
二哥小聲說：
“三妹，你這活兒挺危險啊。”
我臉都麻了。
二哥閉嘴。
我只是量腰，不是摸腰。
再說了，他腹肌那么硬，誰碰誰知道。
全家齊刷刷看向我。
我：“……”
看我干什么？
我沒說出來吧？
陸聞璟原本冷淡的臉，忽然紅了一點。
我心里一涼。
壞了。
他也聽見了。
我趕緊把軟尺往外扯。
結果越急越亂。
軟尺另一頭勾住了他的腰帶暗扣。
我一拉。
咔。
腰帶松了。
陸聞璟一把按住衣襟。
我爹手里的茶杯碎了。
我娘倒吸一口氣。
二哥驚嘆：
“三妹，你這不是量腰，你這是拆人家。”
我差點把臉埋進地縫里。
陸聞璟一只手按著腰帶，一只手扣住我的手腕。
他掌心很熱。
我蹲在他面前，動也不敢動。
大哥一步沖過來。
“沈梨，松手。”
我咬牙。
“我也想松。”
軟尺還卡在他腰帶暗扣里。
我一松，軟尺會往里滑。
我一拉，腰帶會繼續開。
我娘已經轉身去關鋪門。
她平時溫溫柔柔，今天動作快得像捉雞。
門剛合上，外頭就傳來林婉兒的聲音。
“沈伯母，我帶幾位夫人來瞧新樣衣了。”
我心里猛地一跳。
她來得也太準了。
等等。
這根軟尺不是我家的。
我低頭看軟尺尾端。
沈家繡坊的軟尺，尾端都繡一朵小梨花。
是我娘親手繡的。
可我手里這根，尾端繡的是半朵云紋。
云紋底下，還藏著一枚細細的小銅鉤。
鉤尖正卡在陸聞璟腰帶暗扣上。
我腦子嗡了一聲。
有人換了軟尺。
尺尾藏鉤。
難怪一量就勾腰帶。
林婉兒是來捉丑的。
我娘關門的手頓住。
我爹慢慢放下碎茶杯。
大哥看向我手里的軟尺。
二哥低頭看陸聞璟的腰帶，又看我的手。
“三妹，你先別動。”
我更不敢動了。
我當然不動。
我一動，陸聞璟褲腰都不一定保得住。
陸聞璟的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
他低聲開口：
“沈姑娘，別急。”
我抬頭看他。
這時候他居然還挺穩。
就是手背青筋繃得厲害。
我心里又忍不住飄了一句。
人長得端方，腰也端方。
可惜現在腰帶不太端方。
陸聞璟閉了閉眼。
我爹咳了一聲。
我娘直接走回來，按住我的肩。
“梨兒，手別亂。”
大哥從針線簍里取出一把小銀剪。
他蹲下，順著軟尺尾端一點點剪開裹線。
銅鉤露出來時，屋里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氣。
二哥湊近看。
“這鉤子做得夠缺德。”
他轉身扯下自己的腰帶。
“我試試。”
我娘沒攔住。
二哥把軟尺一繞，一勾，一拉。
咔。
他腰帶松了。
二哥一把提住褲腰，震驚得眼睛瞪圓。
“真能開！”
我爹臉黑了。
“誰放的？”
外頭林婉兒還在敲門。
“沈伯母？怎么還關門了？”
“陸公子不是在里面量衣嗎？”
“幾位夫人都是來看沈家手藝的，躲著不見可不好。”
我聽見這話，后背冒冷汗。
她連幾位夫人都帶來了。
這要是剛才沖進來，看見我蹲在陸聞璟身前，手還拽著他腰帶。
明日京城就該傳沈家繡坊專拆男人腰帶了。
我爹臉色沉得嚇人。
陸聞璟終于把腰帶重新扣好。
他看了一眼門口。
“開門。”
我愣住。
“陸公子？”
陸聞璟整理好衣襟。
“既然有人要看，那就讓她們看清楚。”
我心里一熱。
他居然不怪我。
還挺講理。
就是這腰太會惹事。
陸聞璟剛往前走半步，腳下一頓。
我娘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復雜。
像是想夸我，又想把我嘴縫上。
哪怕我沒真張嘴。
門一開，林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