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考場外沖來一輛面包車。
我撲過去救了那個女孩，斷了三根肋骨，換來一面錦旗。
三個月后，她爹把我爸送進了監獄。
我媽死在醫院走廊上，手里還攥著那面錦旗。
我爛在出租屋里，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重活一世，面包車準時出現了。
這次，我雙手插兜，頭也不回。
你猜，那個女孩最后被誰救了？
第一章
2017年6月7日。
高考第一天。
考場外，家長們擠在鐵欄桿外面，踮著腳尖往里張望。
我站在校門口的梧桐樹下，盯著馬路對面。
陽光刺眼，蟬鳴聒噪。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剛交了卷出來，心情不錯。
然后一輛白色面包車從巷子口竄出來。
那個穿白裙子的女孩背對著馬路，正低頭看手機。
我沖過去了。
三根肋骨，換一面錦旗，一句謝謝。
三個月后，那個女孩的爹——林建國，用一紙訴狀把我爸送進了看守所。
說我爸偷了他的貨款。
我爸這輩子連闖紅燈都不敢，他偷什么貨款？
但證據確鑿。
轉賬記錄，簽字，公章。
我爸進去后第三個月，我媽在醫院走廊上沒等到床位，心臟病發。
死的時候手里還攥著那面錦旗。
攥得太緊了，手指都掰不開。
后來我沒考上大學，沒找到工作，窩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二十三歲那年冬天，暖氣停了。
我裹著被子躺在床上，眼睛睜著，但什么都看不見了。
房東發現我的時候，據說已經過了四天。
——
然后我醒了。
睜眼。
梧桐樹，蟬鳴，鐵欄桿，擁擠的家長。
2017年6月7日。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年輕的，沒有凍瘡的手。
心跳快了一拍。
我深吸一口氣。
然后看向馬路對面。
那個穿白裙子的女孩就站在那里。
低著頭，看手機。
一模一樣。
巷子口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白色面包車。
我的腿往前邁了半步。
條件反射。
六年前那股沖勁還刻在身體里。
但我停住了。
腦子里閃過的畫面——
錦旗。
看守所。
醫院走廊。
冰冷的出租屋。
我把手**褲兜。
轉過身。
往反方向走。
身后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尖叫。
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
我沒回頭。
一步，兩步，三步。
心跳快得像擂鼓。
有人在尖叫。
有人在喊"快打120"。
我沒回頭。
走出五十米的時候，我的手在口袋里抖得厲害。
但我沒回頭。
上輩子當好人。
這輩子當聰明人。
——
回到家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推開門。
油煙味。
蔥花炒雞蛋的味道。
我媽站在廚房里，圍裙上沾著面粉。
"回來啦？考得咋樣？"
她的聲音。
活的。
帶著溫度的。
我站在玄關，鞋都沒脫，愣在那。
"陳舟？發什么呆呢？快洗手吃飯，**等著呢。"
我爸坐在客廳那張掉漆的木桌旁，翹著二郎腿看報紙。
老花鏡架在鼻梁上，頭頂那片地中海在日光燈下反光。
他抬頭看我一眼："考砸了？"
我搖頭。
"那你這什么表情？跟誰欠你八百萬似的。"
我張了張嘴。
想說點什么。
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我走過去，在桌邊坐下。
夾了一筷子雞蛋。
嚼了兩下，眼眶熱了。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好吃不？"
"好吃。"
我說。
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低頭扒飯，把臉埋在碗后面。
不能讓他們看見。
這頓飯我吃了三碗。
上輩子最后那幾年，我已經記不清雞蛋是什么味道了。
——
晚上。
我躺在自己那張一米二的小床上，盯著天花板。
上輩子的事情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里轉。
時間線：
六月：救人。斷三根肋骨。住院。
七月：出院。林建國親自來送錦旗，順帶和我爸搭上了關系。
八月：林建國說要和我爸"合作"做一批建材生意。我爸的小店本錢不夠，但林建國說他出大頭，我爸只用出人和渠道。
九月：貨款出了問題。錢從我爸的賬戶過了一道，然后消失了。
十月：林建國報案。說我爸私吞了兩百萬貨款。
證據鏈完整得可怕。
我上輩子沒想明白。
但現在……
我從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