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刻著替------------------------------------------。，白熾燈管在鐵皮屋頂下嗡嗡作響。夔青辭站在解剖臺前，手套還沒戴，掌心全是汗。。，他沒忍住皺了下眉。泡過水的**比一般遺體更難處理，皮膚呈灰綠色，面部輪廓勉強可辨。女的，二十歲出頭，鎖骨處有道舊疤——活著的舊疤，不是死后的創口。，最邊上那把骨鋸的鋸齒上還沾著上一具遺體留下的暗漬。夔青辭避開視線，從口袋里掏出一只紫外線手電。，字跡顯出來了。“替。”。刺得很淺，不是正規紋身針，倒像用繡花針蘸著墨一點一點扎進去的。筆畫歪歪扭扭，字尾拖了條細長的線，像是寫的人被迫停了手，又或者是刺到一半被什么東西打斷了。“夔隊。”。他沒進來，站在門框線外，手里夾著半截沒點的煙。“第二具，胳膊上也有字。”。他把白布重新蓋好，走到隔壁解剖臺前，掀開第二塊布。。四十歲上下。死因一目了然——顱骨凹陷性骨折，左半邊臉塌了。但真正讓夔青辭手指出汗的，是這人手臂內側的紋身。，同樣的歪斜字跡，兩個小字:“夔青。”
“辭不在他身上。”辛戊走過來，把煙塞回煙盒，動作很慢，“在第三具。”
第三具。
夔青辭沒急著過去。他先把第二具的手臂翻了個面，用紫外線照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隱藏字跡，然后退后一步，隔著兩米遠看第三具**。
比前兩具保存得更差。尸僵已過，腐脹讓肢體變形，左手手指少了兩根，不是解剖時切的，是死前就沒了。白布揭開一半，露出胸口一道縱向的切口——法醫已經做過尸檢了。
右臂微抬。
燈照上去。
“替夔青辭活完第七日。”
七個字，排列得整齊許多，不像前兩個那么倉促。像是寫字的人終于有時間，一筆一劃地把整句話刻進了皮膚里。
夔青辭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尸檢單呢？”
“趙三河壓在他家冰箱里，昨晚上找到的。”辛戊從外套內側抽出三張對折的紙，紙邊發黃，折痕處快裂了，“只有第一具的。另外兩份，被系統注銷了。”
夔青辭接過來，沒急著看。他的注意力還在第三具**的手臂上。
“這七個字，跟第一具的‘替’、第二具的‘夔青’，能拼起來。”
“拼起來是——”
“替夔青辭活完第七日。”
夔青辭把話重復了一遍，聲音很輕。他打開尸檢單，目光掃到“死亡時間”那一欄。
數字躍入視線。
十一月十四日，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今天是十一月十一日。
也就是說——紙上這個人，還有三天才會死。
夔青辭把尸檢單合上，遞給辛戊。
“趙三河在哪？”
“死了。”辛戊說，“水廠崩塌第三天，吞槍**。留下一支錄音筆，內容只有一句話。”他頓了頓，“別讓夔青辭進庇護所，否則他會替所有人死完。”
仵作間的冷氣突然變得很響。
夔青辭沒說話。他把尸檢單重新拿回來，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檢驗欄，本該由主檢法醫填寫解剖所見的各項細節，但趙三河什么都沒寫。整張紙只有正面的基本信息——姓名、性別、編號、死亡時間。死亡時間是未來。
“夔隊，你得看這個。”辛戊從褲兜里掏出手機，屏幕亮著，是條短信，“二十分鐘前，有人用趙三河生前的工作郵箱群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