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夢醒------------------------------------------。。上一秒,還是宿舍的天花板,蘇木的鼾聲,空調的嗡鳴。這一秒——星海。。沒有從清醒到沉睡的緩慢滑入。就像有人按了一下開關,切斷了現實。。頭頂是星,腳下是星,四面八方是無邊無際的、正在燃燒或已經熄滅的恒星。它們沉默地排列成我從未見過的圖案——是某種更古老的、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星圖。。像被什么力量牽引著,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我順著它們看過去。,懸浮著一座城堡。不是金屬的,不是石頭的——是血色的。暗紅色的城墻在星光的映照下輕微發亮,像剛從傷口涌出的血在真空中凝結。它在移動。不是飛,不是飄,而是以一種極緩慢的、有節律的方式收縮和舒張——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星海中跳動。,它就離我更近一步。,懸著一口青銅棺槨。沒有花紋,沒有銘文,沒有一絲銹跡。棺蓋緊閉。億萬顆星在它身后燃燒、爆炸、坍縮、熄滅,而它紋絲不動。。緩慢地,沉重地,在某種低沉的震動中旋轉。那種震動不是從外部傳來的——是從我胸腔里直接響起來的,像第二顆心臟在肋骨之間跳動。。漆面如鏡。——不是現在的自己。是另一個人:更老,鬢角已白,眼窩深陷。他的眼神不是憤怒,不是悲傷,不是恐懼。是審判。,說了一句我聽不見的話。——。。沒有過渡。沒有從夢境到現實的緩慢浮起。像有人按了一下開關,切斷了星海。
宿舍。天花板。蘇木的鼾聲從下鋪傳來。空調在嗡嗡響。窗外還是黑的。枕頭濕透了。
我大口喘著氣,胸腔里那個低頻的震動還在。我抬起左手——手腕上,九個星點正在褪色。從明亮的冷藍變成暗紅,然后變成灰,最后沉入皮膚之下,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我看到了。我絕對看到了。
"蘇木。"我壓低聲音。
鼾聲。
"蘇木!"
他從下鋪探出半個頭,瞇著眼睛。"你手腕怎么了?"
"你看得到?"
"看到什么?"
"那些星點。"
他盯著我的手腕看了三秒,翻了個白眼縮回去。"林一,你要是做夢了就說做夢了。別拿我尋開心。"
夢。我盯著天花板。胸腔里那個震動終于停了。手腕上什么都沒有了。但它們還在那里——我能感覺到,像九顆種子在我骨頭深處扎了根。
窗外天開始泛青。手機在枕頭下震了一下——導師周天齊的消息。
"林一,那個課題的資料我放在圖書館三樓古籍室了。你去看看。"
課題。對。"星槎渡魂"。
我盯著那四個字。夢里那座血色的城堡,那口翻轉的棺材,那個鏡中的人——它們和這四個字之間,有一條我看不見的線。
后來我才知道,那條線,早在七代之前,就已經系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從床上坐起來,蘇木的鼾聲又響起來了。
室友。計算機系的。比我大兩歲,編程天才,逃課慣犯。偏偏和我住一個宿舍,美其名曰"學術氛圍熏陶",實際上就是懶得換宿舍。
我揉了揉太陽穴,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五點二十三分。
距離周教授發消息過去了四分鐘。
我翻身下床,腳剛沾地就感覺一陣眩暈。昨晚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到現在還能感覺到胸腔里那顆"第二心臟"的震動。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皮膚光潔,什么都沒有。
但我剛才分明看見了。九個星點,從手腕內側一直延伸到小臂,像是被烙上去的印記。它們在我醒來之前的一秒鐘內,從冷藍變成暗紅,再變成灰,最后消失。
這不正常。
我走到蘇木床邊,蹲下來盯著他的臉。
"蘇木。"
"嗯……"他翻了個身。
"起來。"
"干嘛……"他把被子蒙在頭上,"你夢游啊……"
"我問你個事。"
"說……"
"你剛才看到我手腕了嗎?"
他掀開被子,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滿是不耐煩。"看到了,沒東西。你到底想問什么?"
"真的什么都沒看到?"
"林一你有完沒完?"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舉到眼前看了兩秒,"什么都沒有。就你這皮膚,有點干,多喝點水。"
他松開手,又把頭埋進被子里。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東方的天際線已經染上了一層暗淡的青白色。宿舍樓下的小路上,有一個清潔工正在掃地,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隔著玻璃傳上來,沙沙的,像是什么東西在摩擦。
第七個夜晚。
從七天前開始,我每天晚上都會做同一個夢。夢里有星海,有血色的城堡,有翻轉的棺材,有一個看起來像是我的人。
但只有今天——第七夜——我看見了手腕上的星點。
只有今天,有人說了話。
雖然我聽不見。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開始穿衣服。
"你干嘛去?"蘇木的聲音從被子里傳出來。
"圖書館。"
"這么早圖書館開門了嗎?"
"周教授讓我去三樓古籍室。"
"周教授?"他終于從被子里探出頭來,眼睛亮了一下,"那個研究什么的來著?"
"星槎渡魂。"
"什么玩意?渡什么?"
"渡魂。"我穿上外套,"據說是一種古代的喪葬儀式。"
"哦……"他打了個哈欠,"那你注意安全。"
"嗯。"
我推門出去的時候,聽見他在身后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這人有病"之類的。
我沒回頭。
清晨六點的校園很安靜。
教學樓還沒開門,只有幾個早起的學生在操場上跑步。食堂的燈亮著,有人在準備早餐,空氣里飄著一股豆漿的味道。
我沿著小路往圖書館走,腦子里全是那個夢。
七天前,我第一次做這個夢。那時候我以為只是普通的噩夢,醒了就忘了。但從第二天開始,這個夢變得不一樣了。
它越來越清晰。
第一夜,我只能看見星海。
第二夜,我看見了城堡。
第三夜,我看見了棺材。
**夜,棺材開始翻轉。
第五夜,我看見了自己的臉。
第六夜,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第七夜——今晚——我看見了手腕上的星點,還有一個聽不見的聲音。
這不是普通的夢。
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但我必須弄清楚。
圖書館的側門開著,***還沒來。我刷卡進去,上了三樓。
古籍室在走廊盡頭,門虛掩著。我推門進去,里面一片漆黑,只有窗戶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
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開始找周教授說的資料。
書架很舊,上面落滿了灰塵。我按照編號找了半天,終于在最角落的一個書架上看到了一個牛皮紙袋。
袋子上寫著幾個字:"星槎渡魂·課題資料"。
我把它抽出來,走到窗邊坐下。
牛皮紙袋里裝著幾張泛黃的紙。我打開最上面那張,借著手機的光看了起來。
是一張拓片。
我愣了一下。
這拓片上的圖案,我見過。
就在今晚的夢里。
那座血色的城堡。那些燃燒的恒星。那口翻轉的棺材。
一模一樣。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
拓片上的圖案是一個俯視圖。中央是一座圓形的建筑,四周環繞著八條通道,整體呈八卦排列。建筑的頂部畫著九顆星,排成勺子形狀。
和我手腕上的星點位置完全一致。
我翻到背面。上面寫著幾行字,字跡已經模糊了,但我勉強能認出來:
"星槎渡魂,九命歸一。"
"天罡為鎖,地煞為匙。"
"七十二煞出,八十一難消。"
最后一行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林氏第七代,承此星命。"
林氏第七代。
我姓林。
我是第七代。
所以這說的是……我?
我深吸一口氣,把拓片放回袋子里,又翻了翻其他的東西。
還有一張紙,上面是一些手寫的筆記。字跡很亂,像是某個人匆忙記錄下來的:
"巴顏喀拉,星落之谷。"
"杜氏石碟記載,北緯32度,東經97度。"
"1976年,三名牧民失蹤。1977年,***進入調查,發現外星文物。事件被封存。"
"1997年,地質隊再次發現異常。隊長林懷遠帶人進入,之后失蹤。"
林懷遠。
我爺爺的名字。
他在我五歲那年"失蹤"了。官方說法是野外考察時遭遇山洪,但我爸從來沒有相信過這個解釋。他一直說爺爺是"去了那個地方",但他從來沒告訴我"那個地方"是哪里。
現在我知道了。
巴顏喀拉。
星落之谷。
我正想繼續往下看,身后忽然傳來腳步聲。
"找到資料了?"
我猛地轉過身。
周天齊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永遠洗不干凈的灰色夾克,手里端著一個保溫杯。他的眼睛在鏡片后面閃了閃,看不清表情。
"周教授。"我站起身,"您怎么來了?"
"路過。"他走進來,在我對面坐下,"看到你的消息了。說做夢做到了第七夜。"
我愣了一下。"我什么時候發的消息?"
"剛才。"他指了指我的手機,"你凌晨五點二十三分發了一條消息,說第七夜,看見星點了。"
我低頭看手機。確實有一條發送記錄,收件人是周天齊。但我不記得自己發過這條消息。
"你做的那個夢,"周天齊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和我師父五十年前做的夢,是同一個夢。"
"您師父?"
"林懷遠。"他說,"你爺爺。"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他知道那扇門在哪。"周天齊繼續說,"他研究了一輩子,就是為了找到那個地方。但他沒能進去。他說需要九個人。九把鑰匙。九顆星同時亮起,門才會打開。"
"九個人?"我喃喃道,"什么九個人?"
"不知道。"周天齊搖頭,"他沒來得及告訴我。那一年他帶著一塊玉進入巴顏喀拉,再也沒有回來。"
"一塊玉?"
"對。"他看著我,"和你口袋里的那塊,一模一樣的玉。"
我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那里躺著一塊玉,是爺爺留給我的遺物。我從小就知道這塊玉,但從來沒問過它的來歷。
"周教授,"我開口,"這個課題……"
"是為了找你爺爺。"他打斷我,"也是為了找你。"
"找我?"
"你不知道吧?"他嘆了口氣,"林懷遠臨走前留下一句話。他說——第七代會在五十后醒來,他會是那扇門真正的鑰匙。"
五十后。
我今年二十五歲。
五十減二十五,等于二十五。
二十五年前,爺爺失蹤。
時間剛好對不上。
"您是說……"
"我師父失蹤那年,你還沒出生。"周天齊站起來,走到窗邊,"但他說的是對的。五十年后,你會做那個夢。你會看見那些星點。你會成為……"
他轉過身,看著我的眼睛。
"你會成為那個能打開那扇門的人。"
我沒有立刻回應。
不是不想回應,是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研究生。研究歷史,翻閱古籍,準備****。如果不是周教授收我當研究生,我可能早就轉行了。
但現在他告訴我,我是"鑰匙"。
我是那個能打開某扇門的人。
我爺爺為了找這扇門,失蹤了。
我該怎么辦?
"周教授,"我開口,"那扇門后面是什么?"
"不知道。"他搖頭,"我師父研究了一輩子,只知道那是一個和星槎有關的地方。"
"星槎?"
"古代傳說中的一種交通工具。"他說,"據說能載著人的靈魂穿越生死,到達彼岸。《山海經》里提到過,《史記》里也有記載。但從來沒人見過真的。"
"所以那是一個……"
"我不知道。"他打斷我,"我只知道那里有東西。很危險的東西。我師父當年就是發現了那個東西,才沒能活著出來。"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我……"
"你不一樣。"周天齊看著我,"你有那個東西。"
"什么東西?"
"你的夢。"他說,"你做的那個夢,和我師父做的夢一模一樣。但他的夢從來沒有出現過星點。你的出現了。"
"這說明什么?"
"說明你已經準備好了。"他把那張拓片遞給我,"帶著這個,回去好好研究。三天后,我要你告訴我你看到了什么。"
"三天?"我愣了一下,"為什么是三天?"
"因為三天后,"他的聲音變得很輕,"巴顏喀拉會迎來一個特殊的夜晚。那天晚上,星圖會完整顯現。那是打開那扇門的唯一機會。"
"可是我……"
"你不需要相信我。"他打斷我,"你只需要看這張拓片。然后告訴我,你今晚的夢里,有沒有看見這些圖案。"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對了,"他說,"你室友叫什么來著?蘇木是吧?"
"對。"
"讓他也看看這張拓片。"周天齊回過頭,"我聽說他是個技術天才。如果我們要找那扇門,可能需要他的幫助。"
門在他身后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張拓片,心跳得很快。
我回到宿舍的時候,蘇木已經起床了。
他坐在電腦前,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眼睛盯著屏幕。屏幕上是一堆我看不懂的代碼和圖形。
"回來了?"他頭也不抬,"周教授說什么了?"
我把拓片拍在他桌上。
"看看這個。"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那張泛黃的紙,然后他的動作停住了。
"這是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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