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陳梅把那個十四歲男孩推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行李是舊的，衣服洗得發白，手里還攥著一個褪色的雙肩包。她往我手里塞了一個紅包，說是這學期的生活費，我打開一看，整整兩千塊。
“梅子，不至于吧，就住幾個月。”
“拿著。”她打斷我，笑容有些僵硬，“該給的。”
她走后，我站在客廳里看著那個低頭不語的男孩。
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直到三個月后，我無意間拆開他那件死活不讓碰的舊校服，看到口袋里那張揉皺的化驗單。上面的血型，和我那個號稱老死不相往來的鄉下小姑子完全對不上，卻和我老公一模一樣。
而她說的是，這是她**留下的苦命兒。
我盯著那張化驗單，紙張邊緣已經磨損得起了毛邊。血型那一欄印著清晰的*型。陳梅是O型血，她**據說是A型血。陳志遠是*型血。
男孩叫陳浩，正坐在沙發上吃蘋果。他咬得很用力，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他連擦都不擦。
“阿姨，我餓了。”陳浩把蘋果核扔在地毯上。
我走過去，把地毯上的果核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冰箱里有速凍餃子，你自己煮。”
陳浩翻了個白眼，靠在沙發上不動。
“我不會煮。我媽說讓你給我做飯。”
我看著他那張和陳志遠有幾分相似的臉，心里翻江倒海。我把化驗單折好，塞進自己的圍裙口袋里。
門鎖響了。陳志遠提著公文包走進來。
“**，飯做好了嗎？今天公司開會累死了。”陳志遠一邊換鞋一邊抱怨。
“沒有。”我站在廚房門口。
陳志遠愣了一下，看了看沙發上的陳浩，又看了看我。
“怎么了？浩子剛來，你不習慣？”
“他今天把地毯弄臟了。”我指著那塊污漬。
陳志遠皺起眉頭，走到陳浩身邊摸了摸他的頭。
“孩子嘛，不懂事。你當長輩的計較什么。趕緊去做飯，浩子正在長身體。”
“他十四歲了，連煮餃子都不會？”
“他在鄉下沒干過這些。”陳志遠的聲音拔高了，“陳梅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你幫幫忙怎么了？”
婆婆從臥室里走出來，手里拿著一串佛珠。
“**，你這是什么態度？浩子是我親孫子，我讓他住在這里是看得起你。”
我看著婆婆。陳浩是她的親孫子，那我是誰？
“媽，陳梅說這是她**的孩子。”
婆婆的手頓了一下，佛珠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梅子**走得早，這孩子就是我們老陳家的根。你生不出兒子，還不允許我們老陳家有個后？”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圍裙口袋，隔著布料捏住那張化驗單。
“我去做飯。”
晚飯桌上，陳浩一個人霸占了一整盤糖醋排骨。
陳志遠不停地往他碗里夾菜。婆婆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浩子，多吃點。明天讓你阿姨帶你去買幾身新衣服。”婆婆說。
“我要買那雙限量版球鞋。”陳浩嘴里塞滿肉，含糊不清地說。
“買。明天讓你阿姨帶你去。”陳志遠滿口答應。
我放下筷子。
“那雙鞋要三千多。我們這個月的家用只剩一千了。”
陳志遠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你什么意思？我堂堂一個部門主管，連給自己侄子買雙鞋的錢都沒有？”
“你的工資卡一直交給**保管。我每個月從她那里領三千塊生活費。”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婆婆把碗重重磕在桌子上。
“三千塊不夠你花的？你天天在家待著，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浩子要上學，要交朋友，哪樣不要錢？”
“我的陪讀筆記賣了版權，這個月有兩萬塊進賬。”我看著她。
婆婆冷笑一聲。
“你那幾本破筆記能賣幾個錢？還不是靠志遠在外面打拼養著你。那兩萬塊錢我已經拿去給浩子交補習班的定金了。”
我抬起頭，盯著婆婆。
“你動我的賬戶？”
“什么你的賬戶？你嫁到我們家，你的錢就是我們老陳家的錢。志遠，你說是不是？”
陳志遠避開我的目光，低頭扒飯。
“**，媽也是為了這個家好。浩子成績不好，得補補。你那個筆記以后再寫就是了。”
陳浩在一旁得意地笑。
“阿姨寫的東西還能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