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死過一回。
那場葬禮來了很多人。**哭暈了三次，她妹跪在棺材邊不肯起來，連高中班主任都專程從外地趕來了。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
唯獨顧衍舟沒來。
沈念躺在棺材里，閉上眼睛，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顧衍舟，你會后悔的。”
三年后，她回來了。
第一章
競標會開始前五分鐘，沈念在洗手間補了個口紅。
鏡子里的女人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鎖骨上戴著一枚極簡的鉑金吊墜，妝容精致，眉眼冷淡。和三年那個會為了顧衍舟一句話哭一整夜的女孩，判若兩人。
她對著鏡子抿了抿嘴，然后推門走了出去。
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顧氏集團的項目團隊悉數到場，長桌兩側涇渭分明。
沈念帶著助理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翻開文件，神色從容。
她對面坐著的，是顧衍舟的首席秘書周明遠。
看到她的那一刻，周明遠手里的筆“啪”地掉在了桌面上。
他盯著沈念的臉，瞳孔驟縮，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么，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沈念沖他禮貌地點了點頭，像看一個陌生人。
這時，門被推開了。所有人站了起來。
沈念沒有站。
她坐在那里，看著顧衍舟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裝，袖口的紐扣上刻著他名字的首字母。
三年不見，他瘦了一些，下頜線條比從前更凌厲，眉宇間多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鷙。
他的目光掃過會議室，然后停在了沈念身上。
他停住了。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大概有五秒鐘。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出聲。
顧衍舟就那樣站在門口，死死地盯著沈念，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你——”他開口了，聲音有些發啞，“你是誰？”
沈念站起來，微微一笑，伸出手：“顧總你好，我是磐石科技的CEO，沈念。”
他沒有握她的手。
他盯著她的臉，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梁，再到她的嘴角，像是在一寸一寸地確認什么。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角的青筋隱隱凸起。
“沈念？”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很輕，像是在咀嚼一枚定時**。
“是的，沈念。”她收回手，笑容不減。
“久仰顧總大名。”
顧衍舟沒有說話。他就那樣站在那里，看著沈念，像是看著一個從墳墓里爬出來的人。
會議室里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不對勁。
最后還是周明遠打破了僵局：“顧總，會議……”
顧衍舟沒有理他。他拉開沈念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
“開始吧。”他說。
沈念代表磐石科技介紹了公司的技術方案和報價。她的語速不快不慢，邏輯清晰，數據翔實，每一個問題都對答如流。她表現得像一個完美的、專業的、無可挑剔的創業者。
但顧衍舟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他一直在看她。看她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嘴角，看她低頭翻文件時垂下的睫毛，看她端起水杯喝水時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
那枚戒指，他認識。
那是他送給她的。三周年紀念日的禮物。她當時說，這輩子都不會摘下來。
現在她戴著它，坐在他對面，像一個陌生人。
會議結束后，沈念收拾好文件，起身離開。她剛走到電梯口，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小姐。”
她沒有回頭。電梯門開了，她走了進去。
一只手伸過來，擋住了即將合上的電梯門。
顧衍舟站在門外，呼吸有些急促，眼眶微微泛紅。他盯著沈念，聲音低沉而沙啞：“你到底是誰？”
沈念看著他，笑了。
“顧總，你的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了。我是沈念，磐石科技的CEO。”
“你不是她。”他的聲音在發抖，“她已經死了。”
“是嗎？”沈念歪了歪頭，笑容依然完美，“那顧總覺得，我是誰？”
顧衍舟沒有回答。他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他既不敢相信又不敢否認的真相。
沈念伸手按下了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合攏，將他那張失態的臉隔絕在外。
沈念靠在電梯壁上，收起笑容，閉上眼睛。
她的手在發抖。
三年了。她以為自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