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去相親，感覺女方還行。
吃的是商場四樓的湘菜館，人均一百出頭，不貴也不寒酸。
她點菜的時候問了我一句忌不忌口。
我說不忌。
她就點了四菜一湯，葷素搭配，連價格帶分量都像是提前算好了似的。
吃飯的時候聊得還行，不冷場也不尬，她說自己做點小生意，我說我在互聯網公司做產品經理。
她點點頭，沒追問薪資，沒問有沒有房，也沒問車開什么牌子。
這些年相親見多了，我反而被她這種不問的態度弄得有點不習慣。
飯吃完，我拿出手機準備掃碼買單。
她突然伸手按住了我的手機屏幕。”等一下。“
我愣了一下。”咱先把賬算清楚。“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特別正經，像在談一筆生意。”第一次見面，沒道理讓你全付。“
我笑了笑：”沒事，我請。“
”那不行。“她搖頭，從包里掏出手機，掃了一眼賬單，”總共三百四十六，你一百七十三，我一百七十三。“
”行。“我沒再推讓。
說實話，這些年相親也好，朋友介紹也好，能這么干脆利落的姑娘，還真是頭一個。大多數要么假意推辭等你堅持，要么理所當然地看你付錢。
她倒好，精確到個位。
轉完賬她把手機收好，站起來說走吧。
我跟在她后面出了商場，外面天還亮著，六月的傍晚，風里帶著點熱氣。
商場門口有個捏糖畫的老大爺。
她腳步突然慢了。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糖畫攤子前圍了幾個小孩，有龍有鳳有孫悟空。”你想吃？“我問。
她沒說話，但眼睛一直盯著那個金**的蝴蝶糖畫。
我走過去跟大爺說來一個蝴蝶。
大爺說十塊。
我掃了碼。
她接過糖畫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了。
不是吃飯時候那種清清淡淡的客氣，也不是算賬時候那種一板一眼的認真。
她舉著糖畫對著夕陽看了看，金色的糖漿被光打透了，她彎起眼睛的樣子像個小孩。
那一瞬間我覺得，這個把賬算到個位數的姑娘，好像沒那么簡單。”這十塊錢。“她突然開口。
我看著她。”下次我請你喝杯咖啡，扯平。“
我說行。
她沖我點了下頭，舉著糖畫走了，走了幾步回頭說了句明天見。
我愣了一下——明天見？
手機響了，是她發來的微信。”明天下午兩點，南門咖啡館，我請。欠的十塊錢。“
我站在商場門口看著這條消息，忽然笑了。
這姑娘，真的什么賬都要算清楚。
回到家，我往沙發上一躺，手機就炸了。
相親介紹人陳姐發了八條語音過來，每條都是五十九秒。
我點開第一條：”怎么樣怎么樣？小蘇那姑娘不錯吧？我跟你說，這姑娘條件好著呢——“
第二條：”她家雖然就她自己，但人家踏實，做生意的，自己養活自己——“
第三條到第八條我沒聽完，直接回了倆字：還行。
陳姐秒回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我又打開蘇念的朋友圈翻了翻。
干凈得很。
三個月內就發了兩條，一條是一張產品設計圖，看不太懂什么東西；一條是一杯咖啡的照片，配文就一個字：晴。
沒有**，沒有九宮格，沒有打卡定位。
這年頭朋友圈這么干凈的人，要么是活得特別通透，要么是有另一個號。
我退出朋友圈，又把今天的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AA制，精確到個位數。
糖畫，十塊錢也要還。
但是看糖畫時那個眼神……
我把手機扔在茶幾上翻了個身。
算了，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到了南門咖啡館。
兩點整，蘇念推門進來，穿了一件白T恤配牛仔褲，頭發扎成馬尾，干凈利落。
她坐下來直接喊了服務員。”一杯美式，一杯——你喝什么？“
”拿鐵。“
”一杯美式一杯拿鐵。“
服務員走后她從包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價格。”美式二十八，拿鐵三十二，加起來六十。“
她抬頭看我：”上次糖畫十塊錢，今天我出六十，你不用付了，多出來的五十算我請你。“
我忍不住笑了。”你連五十塊都算這么清楚？“
”當然。“她理所當然的樣子，”賬要算在明面上，以后誰也不欠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