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考七百二十一分，顧承三百九十八分，他要我把省第一的成績讓給他妹妹。
保送名額也讓。
他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早點打工供他上大學才是正事。
重度戀愛腦的我答應了。
顧家人拿著我的錄取通知書，把顧小雅送**華大學，逢人就說祖墳冒青煙。
可我家，區區不才，也就能讓京華大學校董親自來家里喝茶罷了。
頭撞上樓梯扶手后，我再次睜眼，面前是白森森的志愿填報頁面。
我肩膀被人攬著，一道男聲貼在耳邊響起。
“清清，你就跟我把名額換給小雅吧。雖然你高考分數比她高三百多，但什么能比咱倆的感情重要啊。”
“你說咱倆要是分隔兩地，萬一被距離沖淡了感情，我可是奔著娶你去的。”
說話的是我上輩子的丈夫，顧承。
眼前是他十七八歲的樣子。
我盯著屏幕上“考生檔案確認”幾個字，手心壓在鼠標上，半天沒動。
現在是高考出分后的第三天。
也是我上一世被顧家拖進爛泥的開頭。
上一世，我愛上這個鳳凰男，愛到連腦子都不要。
我全省第一。
顧承落榜，只夠去本地一所民辦學院。
他妹妹顧小雅更慘，連專科線都沒摸到。
顧承哭著求我，說**媽一輩子沒出過大學生，說顧小雅要是能頂著我的名額**華，他全家都會記我一輩子。
我答應了。
我媽摔了茶杯，我爸一夜沒睡。
我還梗著脖子說愛情比前途重要。
后來，顧小雅頂著我的名字進了京華，顧承拿著我替他家要來的錢讀了民辦學院。
我呢，被迫去了南城一家補習機構當助教。
白天給人改卷，晚上給顧承洗衣做飯。
顧承嫌我學歷難聽，嫌我上不了臺面。
顧小雅嫌我礙眼，指著我說：“你一個沒學上的人，站在京華門口都丟人。”
最可笑的是，那份錄取通知書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他們拿走我的人生，還嫌我的名字礙事。
后來事情敗露，顧承跪在我面前求我，說一旦鬧大，他妹妹就毀了。
我心軟了。
我替他們認下“自愿放棄名額”的**。
再后來，顧承攀上了京華校友會里的富家女，把我鎖在出租屋里逼我簽字離婚。
我沖下樓去追他，腳下一空，額頭撞上樓梯扶手。
死前最后一眼，是顧承扶著那個女人上車，連頭都沒回。
我定了定神，從那段惡心又黑暗的記憶里抽出來，看向眼前的顧承。
十八歲的他穿著洗到發白的校服，腕上戴著我送的手表，嘴里說著深情，手卻已經按在我的鼠標旁邊。
我在很短的一瞬里想，自己當年到底喜歡他哪一點。
想了半天，想起來了。
高二那年我低血糖暈倒，他剛好把一瓶糖水遞給我。
后來我才知道，那瓶糖水是他從我書包里拿的。
用我的東西，救我的命，再讓我感動得一塌糊涂。
十八歲的我真該被拖去操場跑二十圈醒醒腦子。
這鍋我認。
可把我拖進深淵的人，也別想好活。
我忍住惡心，靠在顧承肩上，聲音放得很軟。
“顧承，換名額這事，我爸媽會打死我的。”
顧承眉頭立刻皺起來。
他才不管我會不會***。
他只怕我臨門一腳反悔。
我趕在他開口前說：“別的沒什么，可我爸說了，我要是正常去京華，每個月給我八千生活費。”
顧承的手頓了一下。
我繼續說：“要是我鬧著換給小雅，他一分錢都不會給。”
顧承最怕窮。
窮這個字刻在他骨頭縫里，他嘴上說不在乎錢，眼睛卻能盯著別人腳上的新鞋看半節課。
上一世我媽偷偷給我的兩萬塊學費，他轉頭就給顧小雅買了新手機。
我那時還替他解釋，說他是疼妹妹。
現在想想，疼得真好。
疼到拿我的骨頭去給他家鋪路。
我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這樣吧，我先假裝同意。你讓小雅別急，檔案那邊要一步一步來。”
顧承眼睛亮了。
“真的？”
“當然了。親愛的，要不是為了你，我怎么舍得把省第一讓出去。”
“我這么愛你。”
他上輩子最拿得準的，就是我愛他。
可他怎么會想到，坐在他身邊的不是那個滿腦子戀愛的小姑娘。
是被他害死過一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