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房子是你的了。”父親平靜地遞過紅本，封皮還帶著辦事大廳的塑料味。
一千二百萬的大平層，單獨所有，名字是我，林晚。
他早看穿了這場*占鵲巢的戲碼，把最后一條退路壓在我手里。飯桌上那盤沒動過的紅燒排骨，此刻成了最鋒利的刀。
“這套房這么大，晚晚的主臥朝南，采光多好。小薇下個月就結婚了，先讓她和阿哲住進來，就住晚晚那屋，反正晚晚也上班了，讓她去書房擠擠也行。”
周桂蘭說這話時，臉上帶著笑，手里還給我爸林建國夾了一筷子菜。
好像她說的不是要把我住了二十五年的主臥讓給她女兒，而是在討論今天的湯有點咸。
飯桌上一下子安靜了。
我爸夾煙的手停了一下，沒說話。
我剛夾起來的一塊排骨，懸在半空。
坐在我對面的周薇，也就是周桂蘭帶來的女兒，彎著眼沖我笑了笑，手上那枚訂婚戒指亮得晃眼。
“姐，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慢慢把那塊排骨放進嘴里，嚼了兩下，咽下去。
還是沒吭聲。
這頓飯，是周薇訂婚后，周桂蘭第一次把男方家里人約到我家吃飯。
地方選在我家，這套四室兩廳，位于海城最貴江景地段的大平層里。
周桂蘭嫁給我爸十年，平時嘴甜，手腳勤快，逢人就說把我當親閨女疼。
可這訂婚第一頓飯，她就給我來了個下馬威。
不，是直接要掀我的床。
“桂蘭，這事。”我爸終于開口，聲音發啞。
“建國，”周桂蘭打斷他，拍了拍他的胳膊，一副掏心掏肺的樣子，“我也是為了孩子們好。阿哲家里人說了，結婚前得有個像樣的新房。小薇也是你看著長大的，難道你忍心讓她嫁過去被人笑話？”
她轉頭看我，語氣軟得像一碗隔夜粥。
“晚晚，你是姐姐，懂事一點。主臥給妹妹做婚房，你搬去書房。書房也不小，放張單人床剛好。”
周薇立刻接話：“姐，我婚后也不常住，阿哲單位忙，我們就偶爾回來。你別弄得像我搶你東西一樣。”
她把“搶你東西”四個字，說得又輕又準。
男方母親許美琴坐在一旁，端著茶杯打量我家客廳的吊燈和江景，笑著說：“一家人哪有這么計較的。小姑娘上班嘛，住哪不是住？結婚是大事，先緊著新人成家。”
我爸低頭抽煙，煙灰掉在褲子上，他沒拍。
我放下筷子，抽了張紙擦嘴。
“我吃飽了。”
周桂蘭臉上的笑掛住：“晚晚，長輩在說話，你這是什么態度？”
我站起身。
“我去收拾東西。”
周薇眼睛一亮：“姐，你真愿意搬？”
我看著她手上那枚戒指。
“你們不是已經替我決定了嗎？”
身后傳來周桂蘭松氣的笑聲：“你看，我就說晚晚懂事。”
許美琴也笑：“這才像姐姐。”
我爸沒說話。
我走進主臥，關上門，把外面的笑聲關在門外。
房間不大不小，但每一寸我都熟悉。
書柜里是我從小學到大學的證書和舊書，床頭柜第二層放著我媽留下的**，窗臺那盆白掌，是我爸在我二十歲生日那天買的。
這是我的地盤。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理直氣壯地要我把它讓出來。
就憑**，十年前嫁給我爸。
我坐在床邊，手機震了一下。
我爸發來一條消息。
“紅本放你包里了，別怕。”
我打開包。
那本紅色證件躺在最里層，名字那欄干干凈凈，只有我一個人。
外面，周桂蘭已經在叫搬家公司。
“師傅，明天上午十點來，主臥全清空，床也搬走。對，對，婚房要重新布置。”
我把紅本合上，放回包里。
門外，周薇敲了兩下門，沒等我應就推開。
她站在門口，像已經站在自己的房間里。
“姐，我想把這面墻刷成奶油色，阿哲喜歡溫柔一點的風格。你那些舊獎狀，明天我讓人撕了啊。”
我看著她。
“那是我媽給我貼的。”
周薇撇嘴：“都多少年前的東西了，還留著干什么？人要往前看。”
周桂蘭在她身后探進來，眼神落在我的床上。
“晚晚，別板著臉。小薇結婚是喜事，你做姐姐的，別給家里添堵。”
我問她：“這房子是我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