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司出事后，我心里變得極其不安。
每天都要發消息問沈硯有沒有把賭債處理干凈。
前九十九次他都敷衍地回我。
直到第一百次問出時。
他突然不耐煩地回了我三句話。
林晚，你是不是有病？
公司都快爛透了，你不去求你那些有錢朋友，天天盯著我干什么？
你有這工夫，還不如多拍幾張好看的照片，興許還能換點錢。
我愣住。
下一秒，消息被撤回，跳出條語音。
“老婆，剛才是賭場那邊的人搶我手機亂發的，你別往心里去。”
亂不亂發已經不重要了。
我只知道，我們這段婚姻徹底完了。
我起身去了公司。
從會議室出來，法務把最后一份催款函放在我面前。
林氏賬上只剩七萬三。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客廳燈開著，沈硯坐在沙發上，手腕上戴著一塊新表。
見我進門，他先把袖口往下拉。
“去哪了？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你還知道回來？”
我沒有說話。
換了鞋，去廚房倒水。
他看著我，語氣放軟了點。
“下午的事我解釋過了，是討債的人亂發消息。他們那群人什么臟話都說得出來，你跟他們計較什么？”
我把水杯放在桌上。
那塊表從他袖口里露出來一點，表盤在燈下亮得刺眼。
“沈硯。”
我看著他：“你手上的表，哪來的？”
他停了一下。
“朋友送的。”
“哪個朋友？”
“你管這么寬干什么？”他把手往身后藏，“林晚，你家公司都快倒了，你還有心思盯著我一塊表？”
我笑了一下。
結婚三年，我第一次覺得他連撒謊都懶得編完整。
“你前天說沒錢吃飯，昨天說債主堵門，今天就戴上了新表。沈硯，你那個朋友，挺大方。”
他臉色沉下去。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問問。”
“問問？”他站起來，“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拖累你了？林晚，當初**媽不同意，你非要嫁我。你現在公司出事，就想把鍋甩我身上？”
這句話砸下來，我竟然沒多疼。
可能人真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心口反而麻了。
我和沈硯認識五年。
那時候我剛接手林氏，所有人都說我太年輕，撐不起我爸留下的攤子。
沈硯會在我加班到凌晨時送熱粥，會蹲在停車場給我換輪胎，會在我被客戶灌酒后背我回家。
我以為那是愛。
后來才知道，一個人想往上爬的時候，最會裝深情。
我嫁給他后，他辭了工作，說想做生意。
我給他錢，給他人脈，給他體面。
他拿著我的錢進了牌局，又拿著我的體面去騙別人。
見我一直不說話，沈硯以為我又要忍了，走過來想摟我的肩。
“行了，別鬧了。我明天陪你去見那個陸先生。聽說他剛回海城，手里有錢，只要他愿意幫你，林氏就還有救。”
“我今天見過他了。”
沈硯的手停在半空。
“你見誰？”
“陸聿川。”
客廳里安靜下來。
沈硯盯著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他桌上，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表。”
沈硯的手猛地按住袖口。
“你胡說什么？”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點開照片。
包廂昏暗，陸聿川坐在主位，桌上擺著一塊男表。
表盤背面刻著兩個字。
晚晚。
我問：“沈硯，誰是晚晚？”
第二天上午，我被堵在林氏樓下。
十幾個供應商圍著大門，保安攔不住，有人舉著**，有人拿著喇叭喊。
“林晚還錢！”
“林氏騙人！”
“美女總裁別躲了，出來給個說法！”
我剛下車，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沖過來，把一沓紙甩到我臉上。
紙片擦過臉頰，落了一地。
上面印著我的照片。
不是工作照。
是我在家穿睡裙的照片，是我洗完澡坐在床邊擦頭發的照片，是我去年過生日喝醉后靠在沙發上的照片。
人群像被點著了。
“這就是林總啊？”
“怪不得沈硯能借到錢，原來靠老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