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是誰？"
"我是你。五十歲的你。別說話，聽我講，這通電話只有三分鐘。"
"……你在開什么玩笑——"
"閉嘴！姜念你給我閉嘴，聽著！你現(xiàn)在是不是還跟顧晟然那個***在一起？是不是還在給他當(dāng)免費(fèi)提款機(jī)？是不是還覺得他愛你？"
"……"
"他不愛你。他從頭到尾都不愛你。你只是他和林念笙之間的笑話。"
"你到底——"
"甩了他！現(xiàn)在，立刻！然后記住兩串股票代碼——第一個，003***，你現(xiàn)在就買，全倉。那是你的啟動資金。第二個，AI芯片概念，代碼88***，一年后全倉殺入，會翻整五十倍！"
"你瘋了吧？我哪來的錢——"
"***存折！還有——記住一個人的名字，沈渡。你后排那個窮小子。你投資他。死也要投。因為五年后他研發(fā)的芯片架構(gòu)會讓全球半導(dǎo)體洗牌。你投他，他給你的回報是一千倍。"
"……"
"最后——高考清華。姚班。你學(xué)得會。***本來就是天才——只是被戀愛腦耽誤了三十年。"
"等——未來我們結(jié)婚了嗎？"
"結(jié)個屁！你被那個渣男抽干了骨血，又被林念笙踩了一輩子，現(xiàn)在正在一棟爛尾樓里等死！你聽見了嗎？等死！"
"……"
"改寫它。從今天開始。反手將奶茶連杯子扣在顧晟然那張偽善的臉上。別再當(dāng)舔狗了——去當(dāng)掌控命脈的人。你聽到了嗎？姜念？"
"……我聽到了。"
"信號快斷了——記住代碼！003和88！記住沈渡！記住姚——"
嘟——嘟——嘟——
通話結(jié)束。時長：2分57秒。
那天我十七歲。戀愛腦治好了，我現(xiàn)在要發(fā)財了。

"姜念，你瘋了吧？"
顧晟然的臉上掛著珍珠奶茶。一顆黑色珍珠順著他的下巴滑落，啪嗒摔在瓷磚地面上。
我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空了的奶茶杯。
整個奶茶店安靜了。
顧晟然慢條斯理地抽了張紙巾擦臉，動作從容得像在上表演課。他嘆了口氣，語氣像在哄一條不聽話的狗。
"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大，但你能不能別這么幼稚？"
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盯了兩年。曾經(jīng)覺得他笑起來像春天。但現(xiàn)在我看到的只有一層精心維護(hù)的油皮面具。
"分手。"
"你每次都這樣。"他把紙巾丟進(jìn)垃圾桶，"上個月你也說分手，撐了三天不到就——"
"這次不一樣。"
他終于正眼看我了。大概是從我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不同的東西。
"姜念。"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我是可憐你才跟你在一起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別人眼里什么樣？成績倒數(shù)、家里窮、打扮土——我愿意跟你處對象，你應(yīng)該感恩。"
以前這些話會讓我哭。
但那通電話之后——那個來自三十年后爛尾樓里的我自己的聲音——這些話只讓我覺得好笑。
手機(jī)震動了一下。群消息。
我打開一看。是一個我不在里面的群——顧晟然的兄弟群截圖。是閨蜜發(fā)給我的。
里面的聊天記錄：
"兄弟們來看，又一條哥我好想你哈哈笑死"
"救命她怎么這么黏啊不會惡心嗎"
"老顧你是真的狠 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
"這叫什么？叫備胎養(yǎng)成計劃！哈哈哈"
我的私密聊天記錄。我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被他截圖發(fā)到兄弟群里取樂。
最下面一條是顧晟然自己發(fā)的：
"她跟我說我會等你一輩子的時候我差點當(dāng)場笑出來。"
配了個狗頭表情。
我退出截圖。
顧晟然還在說："你冷靜一下，回頭我請你吃頓好的——"
"不用了。"
"姜念。"
"顧晟然。"我抬頭看他，"你好惡心。"
他的表情終于變了。
但我已經(jīng)轉(zhuǎn)身了。
走出奶茶店的時候，門口站著一個人。
林念笙。
她穿著我買不起的牌子，妝容精致，站在夕陽里像一幅畫。看到我，她露出一個溫柔又體貼的微笑。
"姜念？你沒事吧？我聽到里面好像在——"
"沒事。"
我走了。
在她身后，我聽到顧晟然的聲音——
"念笙？你怎么在這？"
而林念笙的笑聲輕的，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得意。
我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