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就職信驚現出租屋
錦瀾集團的就職文件被送到出租屋門口時，周念正在陽臺上，把剛洗干凈的圍裙搭在晾衣架上。
快遞員騎著電動車停在單元樓下，遞上來一個質感厚重、邊角燙金的牛皮紙信封。
周念的目光被信封左上角那個標志吸引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鐘，手里的衣架差點掉在地上，最后只憋出來一句話。
"蘇淼，你不是在四季小館端盤子嗎？錦瀾集團怎么會給你寄東西？"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順手將那份信封塞進外套口袋，轉身走回了自己那間不到八平米的臥室。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
是林皓發的一條朋友圈。照片**是錦瀾集團大廈正門，他和錢芷瑤并肩站在一起，西裝筆挺，滿臉意氣風發。
照片下面只配了四個字：全新起點。
我盯著那張照片，十天前他在訂婚宴上那句話又一次在耳邊響了起來。
"蘇淼，你一個端盤子的打工妹，拿什么跟總監千金比？這枚破戒指，跟你的身份倒是挺配的。"
我把手機扔在枕頭旁邊，拉開床頭柜的抽屜，從最里面摸出那張磨損發白的舊卡。
看上去就是一張普通的公交卡，塑料外殼都快磨透了，角落里有條細細的裂紋。
但卡面右下角有一行極細的凹刻編碼，全世界只有三個人知道那行編碼意味著什么。
下周一就是就職大會了。
是時候該見個面了。
訂婚宴那天晚上的事，到現在閉上眼還能一幀一幀地回放。
那是我和林皓在一起第三年。三年前我從家里搬出來，找了間城中村的出租屋住下，去四季小館做了一名普通服務員，月薪四千二。
林皓在一家中型投行做分析師，月入兩萬出頭，在我們那個圈子里算條件不錯的年輕人。
我之所以這么做，原因很簡單。
我想知道，林皓當初說喜歡我，究竟是喜歡我這個人，還是喜歡我可能帶給他的東西。
三年里，我穿二十九塊錢一件的白襯衫上班，坐最早一班公交車通勤，吃食堂最便宜的蓋澆飯。
在他以及他身邊所有人的認知里，蘇淼就是一個沒學歷、沒**、沒存款的餐廳服務員。
而我一直等的那個答案，在訂婚宴上，他替我揭曉了。
那天本來是我們訂婚的日子。地點在城東一家中檔酒店的宴會廳，林皓母親王美珍操辦的，請了雙方的親戚朋友。
我穿著一條兩百塊錢的白裙子到了現場，手里攥著自己編的一枚草編戒指。那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時他說好看的樣式，我學了三天才編出來。
宴會廳里坐了五六桌人。我剛跨進門，就看見主桌旁邊站著一個穿酒紅色禮服的女人。
錢芷瑤。
她挽著林皓的胳膊，笑得端莊得體。
林皓看見我進來，臉上沒有任何慌亂，反而直接從錢芷瑤身邊走到我面前，在滿廳親友的注視下，從我手里抽走了那枚草編戒指。
他舉起來，給所有人看。
"各位親戚，看見沒有？這就是蘇淼送我的訂婚戒指。一根草編的繩子。"
笑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林皓把那枚戒指往地上一砸，踩了一腳。
"蘇淼，我今天把話說清楚。我和錢芷瑤在一起了。她爸是盛和公司的業務總監，下個月我要去錦瀾集團入職，她家的資源是我需要的。"
他低頭看著我，像看一件早就該扔掉的舊物。
"你一個端盤子的打工妹，拿什么跟人家比？"
滿屋子安靜了兩秒，然后王美珍第一個開口。
"早就該斷了。我兒子好歹是名牌大學畢業的，跟一個服務員在一起，說出去我都嫌丟人。"
七大姑八大姨的附和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就是就，門不當戶不對的，早散早好。"
"芷瑤多好啊，家世好長得又漂亮，皓子總算是想通了。"
錢芷瑤站在后面，嘴角彎著一道恰到好處的弧度。
沒有人看向我。
我彎下腰，把那枚被踩扁的草編戒指從地上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
然后轉身，走出了酒店大門。
從頭到尾，我沒有說一個字。
身后隱約傳來林皓的聲音："看吧，果然是沒見過世面的人，連句場面話都不會說。"
出了酒店，夜風撲面而來。
口袋里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