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白月光登堂入室
他把林知意帶回家的那天，我正在梳妝臺前戴戒指。
卡地亞Love系列的玫瑰金，他求婚那天跪在地上給我戴的。 三年了除了洗澡從沒摘過。我對著鏡子轉了轉手指，戒圈上的細鉆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門開了。
鏡子里多了兩個人。陸景珩站在門口，身后站著一個女人。
白裙子，黑長直，低著頭。我不用看臉也知道她是誰，全金融系都知道她是誰。
"笙笙。"陸景珩的聲音有點緊，"這是林知意，我大學同…"
"林知意。"我轉過身，摘下手里的耳環(huán)放進首飾盒，"我記得。金融系06級，畢業(yè)晚會唱過《遇見》。"
林知意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三十秒的抬頭，夠我看清她的臉。 比大學時瘦了，顴骨下面凹進去一小塊，眼睛顯得更大。 白裙子是高仿的Theory。左手無名指有一圈淺印，剛摘的戒指。
"嫂子好。"聲音很輕，像怕吵醒誰。
"知意離婚了，沒地方住。"陸景珩的右手插在褲袋里， 我知道那是在緊張，他從不在談判桌上插口袋，"就借住幾天，找到房子就搬。"
我笑了。
"客房在二樓走廊盡頭，朝南那間。衣柜里有新的床品，浴室的熱水器要擰到第三檔才出熱水。"
林知意又抬頭看了我一眼。這次停留了兩秒。她大概沒想到我連問都沒問就答應了。
"謝謝嫂子。"
"不用謝。"我站起來，經(jīng)過陸景珩身邊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帶她上去吧，我去廚房看看阿姨準備的晚飯夠不夠。"
陸景珩的表情松了一下。他以為過了。
傻。
我走進廚房，關上門，把水龍頭開到最大。水流砸在不銹鋼水槽里的聲音蓋住了一切。我雙手撐在臺面上，深吸了一口氣。
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前年，新來的市場部實習生每天早上給他帶咖啡。我什么都沒說，只是請HR把實習生的工位調到了十八樓。
第二次是去年，他"偶遇"了一個彈鋼琴的女生，加了微信聊到凌晨兩點。 我翻了聊天記錄，第二天直接聯(lián)系了那位女生的經(jīng)紀公司，幫她拿到了巡演的機會，去上海常駐。
第三次，升級了。直接帶回家。
阿姨端著一盤紅燒魚從我身邊經(jīng)過，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把水關了。
不急。我告訴自己。第三次和前兩次唯一的區(qū)別是，這一次，我不會只讓她換個樓層或者換個城市了。
"**，要加菜嗎？"
"不用。"我擦了擦手，"三菜一湯挺好的。"
我把卡地亞戒指又轉了轉。三年前他跪在地上說"這一輩子只給你一個人戴"。 三年后他帶回來的女人站在我的洗手間外面，等著用我的熱水。
晚上吃飯的時候林知意換了件衣服，一件白色的衛(wèi)衣，頭發(fā)扎成馬尾。她坐在陸景珩旁邊，低著頭吃飯，偶爾給陸景珩夾一筷子菜。
阿姨做的清蒸鱸魚，林知意把魚肚子上的肉夾給了他。
那個位置，以前是我夾的。
陸景珩吃了一口，看了我一眼。
我沒看他。我在喝湯。
"笙笙，"他放下筷子，"知意說她會盡快找房子。這幾天你能不能…"
"能。"我放下碗，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林小姐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阿姨說就行。我明天公司有會，可能比較晚回來。"
林知意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嫂子，謝謝你。真的。我沒想到…"
"沒想到什么？"我看著她，聲音很輕。
她愣了一下，話噎在喉嚨里。
"沒想到我這么好說話？"我?guī)退油辏?還是沒想到我不知道你是誰？"
飯桌安靜了兩秒。
我笑了，站起來，"開個玩笑。慢用。我上去看報告了。"
我走的時候聽見陸景珩在身后低聲說了一句什么，林知意沒有回。
不重要。
我回到臥室，把門反鎖了。走到窗邊，外面是陸家的花園，草坪割得整整齊齊，路燈打在石子路上。 三年前我第一次走進這個院子的時候，陸正霆在門口接我，他說，笙笙，以后這就是你的家了。
三年。家。
我把卡地亞戒指摘下來，放在床頭柜上。
第一次沒有戴著它睡覺。手指上多了一圈白印，比戒圈窄，比戒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