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書里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實習生后，我給自己定的職場目標就是混吃等死。可偏偏有人不讓我安生。部門那個老油條打著歡迎我的名義，在酒吧開了最貴的卡座，點了八萬八的神龍套，全是他叫來的社會大哥在喝。現在，他把付款碼推到我面前，讓我懂點職場規矩。我不懂規矩，但我懂怎么發微信。我反手把賬單和現場視頻發到了公司高管群，并且特意艾特了鐵面無私的大老板。兩小時后，包廂門被一腳踹開，老油條手里的酒杯直接嚇碎了。
手機在桌上震了第三次的時候，我終于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是部門主管錢志國，四十多歲，說話永遠帶著一股煙酒浸透的黏膩感，隔著聽筒都能聞見酒氣：“小蘇啊，晚上沒事吧？咱們部門給你辦個迎新，就在后街那個‘夜皇后’，七點半，別遲到。”
我叫蘇清穿，二十二歲，剛從大學畢業，進這家“鼎盛商貿”做行政實習生，目標是每天準時打卡，混夠月底那三千五的底薪。我對職場社交沒興趣，對認識新同事更沒興趣。
“錢主管，我晚上其實……”
“別推辭，”他打斷我，語氣不容置疑，“新人就要懂規矩，這是給你面子。大家都去，就差你了。”
電話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面還有幾條未讀的部門群消息。都在附和錢收到賬單的那一刻，我的手頓了一下。
服務員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姑娘，馬尾扎得高，笑容職業，把那個黑色的賬單夾遞到我面前，聲音不大不小："小姐，**，您這邊一共兩桌，消費合計是八萬八千元。"
八萬八千。
我在心里默算了一遍，不對。
我們這桌，加上老油條帶來的那幾個所謂"老朋友"，坐了十來個人，但飲料和基礎酒水頂多兩萬以內。另一桌。我轉頭看了一眼，那一桌的動靜比我們這邊還大，七八個不認識的男人圍坐著，中間擺著兩個神龍套的空桶，冰塊化了大半，臺面上散落著煙灰和喝剩的威士忌杯，其中一個人正在把最后一瓶起泡酒倒進杯里。
那一桌，我一個人都不認識。
"服務員，"我把賬單夾往回推了推，"這兩桌應該是分開結的，怎么合在一起了？"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回頭看了看里面，片刻后，帶位的小哥走過來，壓低聲音："小姐，那一桌是跟您們一起來的，說是您請客，一開始點套餐的時候就跟我們說了，統一記在您這邊。"
我沒說話。
我轉過頭，看向坐在主位的周建國。
周建國，我們部門的資深員工，公司里人人敬稱一聲"周哥"，在這家公司待了十一年，做到了一個不上不下的主管職位，此后六年紋絲不動。他今年四十三歲，正在剔牙，眼神飄忽地看著臺上的駐場歌手；旁邊的陳月月在低頭刷手機，表情平靜；坐在角落的實習生阿偉拿著可樂轉來轉去，不敢跟我對視。
沒有人開口。
包廂里的空氣凝固了大概三秒。
那一桌的說笑聲還在繼續，完全沒受任何影響，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正在給旁邊的人講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我重新拿起賬單夾，翻開看了看明細。那一桌點了神龍套，加上另點的十幾杯單杯威士忌，光套餐本身就是六萬八，其余零散消費兩萬出頭，合計八萬八。
我把賬單夾合上。
周建國終于把牙簽拿出來了，側過身子朝我笑了笑："小林，你別多想。這幾個都是哥的老朋友，今晚順道叫過來認識認識，以后在社會上都是資源，你懂不懂？再說了，公司可以報銷的，哥帶你來這種地方也是讓你長長見識，這叫職場規矩，懂嗎？"
他把付款碼的二維碼推到我面前，語氣和善，像是在教自己的晚輩："先掃了，哥回頭幫你走報銷，分分鐘的事。"
我看著那個二維碼，看了三秒。
然后我把手機掏出來了。
周建國笑著點頭："對，就這樣，年輕人要大氣。"
我沒有掃碼。
我打開了相機，把賬單明細和那個二維碼一起拍了下來，又轉過鏡頭，把兩張桌子的全景掃了一遍，另一桌那幾個人喝酒的畫面，賬單夾的封面，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