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三周年
沈清晚發現婆婆的偏心時，已經嫁進顧家三年了。
不是那種明晃晃的偏心。
不是把雞腿都夾給大嫂、把魚肚子都留給小姑子的那種。
是更隱蔽的。
是那種——“清晚啊，你年輕，多干點活不礙事的。”
是那種——“你嫂子身體不好，你就別跟她計較了。”
是那種——“家里的錢先緊著你哥那邊用，你們再等等。”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沈清晚在這些話里，活成了一個越來越沉默的人。
她不是沒長嘴。
她是太清楚，在這個家里，她說的話從來就不重要。
這天晚上，沈清晚一個人坐在陽臺上吹風。
丈夫顧彥銘在客廳打游戲，打到激動處，罵了句臟話。
他沒問她今天累不累。
沒問她今天在公司受了什么委屈。
他甚至沒注意到，沈清晚今天回來時眼睛是紅的。
她被主管當著全組的面罵了。
罵得很難聽。
“沈清晚，你是不是腦子有病？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她想說的。
她進門就想說的。
可婆婆正好在客廳，先開口了：“清晚啊，回來了？趕緊做飯吧，你嫂子餓了。”
她張了張嘴。
咽下去了。
現在坐在陽臺上，手機亮了。
是**發來的消息：“閨女，周末回來吃飯嗎？媽給你燉了排骨。”
沈清晚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
她打了幾個字：“媽，我下周回去。”
然后又**。
因為她不確定，下周婆婆會不會又給她安排什么事。
陽臺的門被推開了。
是顧彥銘。
他沒看她，徑直走到角落拿煙。
“怎么了？”沈清晚忍不住問了一句。
“沒怎么。”顧彥銘點了根煙，“我媽說下個月你工資漲了，以后每個月多交點生活費。”
沈清晚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確實漲工資了。
一千塊。
但這件事她只跟顧彥銘提過。
當時她在衛生間刷牙，含糊地說了一句：“老公，我漲工資了，一千塊。”
他當時在刷手機，頭都沒抬，“嗯”了一聲。
沈清晚問：“你跟**說的？”
顧彥銘吐了口煙：“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說的？”
一家人。
沈清晚想笑。
大嫂趙敏漲工資的時候，全家關起門來慶祝，沒讓她知道。
輪到她漲工資，連一千塊都瞞不住。
“你嫂子那邊最近緊張，媽說咱們多分擔點。”顧彥銘又說。
顧建國兩口子住著一百六十平的房子，開著四十多萬的車，一年出去旅游兩次。
這叫緊張？
沈清晚忍了三年，每一次都告訴自己，算了，都是一家人。
可這一刻她突然不想算了。
第二章：摔碎的不是碗
第二天是周六。
婆婆王桂蘭照例組織家庭聚餐。
說是聚餐，其實就是把一大家子人聚到沈清晚這邊，讓她做飯。
大嫂趙敏十一點才到，踩著細高跟，穿著一身名牌。
進門就喊：“哎呀，清晚，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我都**了。”
沈清晚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笑著招呼：“嫂子來了，再等半小時就好。”
趙敏往沙發上一癱，開始刷手機。
小姑子顧婷婷也來了，進門就嚷嚷：“媽，我這個月信用卡還不上了，你幫我墊墊吧。”
王桂蘭心疼地看著女兒：“又花了多少？”
“就兩萬。”顧婷婷撅著嘴。
“我那個包都背了好幾個月了，該換新的了。”趙敏也跟著風兒。
王桂蘭嘆氣：“你也是，錢省著點花。”
說完，轉頭看向廚房方向，提高音量：“清晚啊，你嫂子說她最近想買個包，你那邊有沒有閑錢？先借你嫂子用用。”
沈清晚手里的鏟子頓了一下。
她上個月剛借給趙敏五千塊，到現在沒還。
上上個月借給小姑子三千，也沒還。
上上上個月借給婆婆兩千，說是家里要換冰箱，結果冰箱沒換，婆婆給自己買了個金手鐲。
那些錢，都是從沈清晚的工資里出的。
她月薪八千。
房貸要還三千五，生活費兩千，再加上這些莫名其妙就“借”出去的錢，她每個月連件新衣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