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紙機吞噬著我熬了三個月寫出的原始數據報告，發出刺耳的嗡嗡聲。
研發中心主任、也是我大學學長的周明軒，正站在我身后盯著我。“宋嵐，這套抗癌新藥的署名必須是我老婆。她要評正高，不能沒有這篇核心專利。你還年輕，以后有的是機會。”
我看著最后一張紙屑落入紙簍，轉頭看向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平靜地點了點頭。
周明軒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為拿捏住了我這個沒**的窮學生。
但他根本沒發現，就在剛才，我已經把新藥底層的核心分子式改動了一個微小的參數。只要他們敢拿著這套數據去開發布會，整個學術界都會看到一場煙花秀。
------------------------------------
碎紙機吞著我熬了三個月寫出的原始記錄，發出鈍得刺耳的嗡嗡聲。
那聲音在冬日的研發樓里轉著，像有人拿鋸子慢慢鋸開骨頭。
“老鄭他們幾個，跟著項目組熬了這么多年，這次新藥發布，得先給他們一個交代。”周明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水，熱氣熏得他的鏡片立刻起了一層白霧。他沒有擦，就這么隔著霧氣看著我，“宋嵐，你手里的數據最全，這次的署名，你先往后排排。等下一輪課題批下來，我再給你補上。你沒意見吧？”
我收回視線，看著桌上那張署名表。
周明軒，鄭國棟，姜悅。
每個名字后面都寫著清清楚楚的職務。主任，副主任，臨床負責人。
唯獨沒有我。
我是這個項目最早的研究員，樣本是我一管一管盯出來的，失敗記錄是我一頁一頁改出來的。最難的那組數據，我在地下實驗室守了十七個夜晚，餓了就吃冷掉的包子。
“我沒意見。”我把署名表推回去，順手整理了一下桌上散落的夾子。
鐵夾碰在一起，聲音清脆，在安靜得過分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楚。
周明軒像是松了一口氣，摘下眼鏡，拿紙慢慢擦著：“我就知道你最懂事。姜悅今年評正高，不能沒有拿得出手的成果。你還年輕，以后有的是機會。”
“嗯，我懂。”我站起來，把白大褂袖口的折痕抹平，“那我先回實驗室，下午還要做復核。”
出了主任辦公室，走廊的白燈照得人眼睛發疼。
研發區里喜氣洋洋，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新藥快要發布的紅光。鄭國棟正站在茶水機旁，手里端著一杯熱茶，看見我過去，他把杯蓋扣得很響。
“宋工，主任找你談署名的事呢？這次大家伙可都跟著沾光了。”
我停下腳，看著他：“鄭老師，這是你該得的。”
“那是，跟著周主任干，總歸是虧待不了。”鄭國棟吹了吹茶葉，話里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我沒再接話，徑直回了實驗室。
門一關，外頭的熱鬧被隔在玻璃后。我坐在操作臺前，掌心有些涼。我把手伸進白大褂口袋，摸到那枚舊硬盤，里面存著我這些年所有原始記錄和每一次失敗的原因。
有些師生情一旦開始算賬，就說明賬已經到了頭。
我打開電腦，把最后一份復核表調出來，在最底層的那一串記錄里，改了一個只有我看得懂的標記。
不影響藥效，不傷病人。
只會讓偷東西的人，在最亮的燈下，親手把臉送上去挨打。
電腦屏幕映著我的臉。我看了一眼窗外。
樓下花壇邊，一個穿病號服的老人正扶著欄桿喘氣，護工嫌他走得慢，把他往前拽了一把。
我突然想起七年前，我第一次進這家研究院，周明軒站在門口遞給我一件白大褂，說窮孩子也能靠本事站到臺前。
那時候我真信了。
手機響了，是前臺打來的，說有個自稱我舅舅的人在大廳鬧，說我拿了家里的錢不認人。
我對著玻璃理了理頭發，把碎發別到耳后，確保自己看起來依舊是那個不會喊疼的宋嵐，然后才推門出去。
出門時，我順手把桌邊那盆快枯死的薄荷扔進垃圾桶。
葉子碰到桶底，發出很輕的一聲。
有些東西，早該扔了。
研發樓大廳的風從旋轉門里灌進來，冷得像一把濕刀。
我站在電梯口，看著那個穿黑棉襖的男人。他叫宋建民，是我母親那邊的表舅，準確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