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全家人的面，我在那份凈身出戶的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我甚至連離婚后給陳浩多少體面，都想好了。
可筆尖剛落下，婆婆就把我的行李箱踹到門口。
老街老房拆遷，分了三套新房，婆婆把房子全給了小姑子，一套也沒給我留，卻叫我馬上搬出去，把婚房騰給小姑子住。
我不服氣地問：“憑什么房子我一套沒分到，騰地方的卻反而是我？”
婆婆一巴掌抽在我臉上：“你這個不下蛋的女人，我兒子白養你三年了？就憑這房子姓陳！你滾出去是天經地義！”
我忍著臉上的疼，捏著包里那份剛收到的繼承確認書。
原本我打算，給陳浩留一筆足夠他公司周轉的錢。
但現在，這筆足以買下他整家公司十次的潑天富貴，徹底與他們陳家無緣。
我從公證處出來時，雨下得很急。
那份文件被我裝進牛皮紙袋，夾在包最里面。工作人員送我到門口，態度客氣得讓我不太習慣。
“沈晚女士，后續手續還需要您本人確認，您確定不需要我們派車送您嗎？”
我搖頭：“不用，我家離得不遠。”
對方遞來名片：“您爺爺留在海外的財產種類很多，金額也大。您先別急著告訴身邊人，至少等全部核清。”
我把名片收下，沒說話。
半小時前，我還是陳浩口中那個靠他養著的全職**。
半小時后，一份遲到二十年的遺產確認書擺在我面前，說我那個傳說中早已失聯的爺爺，留給我的東西足夠讓很多人彎腰。
我沒有高興到失態。
只覺得荒唐。
三年前，我從京市最好的大學畢業，拒了兩個很好的工作機會，嫁給陳浩。
那時候他公司剛起步，連賬本都理不清。
我白天給他做飯，晚上替他改方案，陪他跑客戶，幫他穩住最難纏的合作方。等公司終于緩過氣，**就開始每天在我耳邊念。
“女人讀那么多書沒用，能給我們陳家生個兒子才是真本事。”
我一直忍。
因為陳浩跪在我面前說過：“晚晚，你再給我兩年。等公司穩定了，我把所有股份都改成夫妻共同的。”
三個月前，他還抱著我說：“我養你一輩子，誰也別想欺負你。”
我回到陳家時，客廳里坐滿了人。
婆婆劉桂芬，小姑子陳雅，陳浩，還有他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同學白薇。
茶幾上放著一份離婚協議。
陳雅正在試新房鑰匙，三串鑰匙在她手里碰得叮當響。
我推門進去，劉桂芬先看見我，臉立刻拉下來。
“回來了正好，別讓全家等你一個。”
我把傘放在門口：“等我做什么？”
陳浩沒看我，手里捏著茶杯：“晚晚，我們談談。”
白薇坐在他旁邊，穿著淺色長裙，聲音放得很輕：“沈晚，你別誤會。今天是阿姨讓大家過來商量，不是浩哥故意瞞你。”
我看了她一眼：“我們家的事，什么時候輪到你坐中間了？”
陳浩終于抬頭：“你說話別夾槍帶棒。薇薇是來幫忙的。”
“幫什么忙？”
劉桂芬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幫我們陳家看清你這種女人的嘴臉。”
我低頭看第一頁。
離婚。
我凈身出戶。
婚后存款歸陳浩，車歸陳浩，現住房屋使用權歸陳家。另注明，我自愿放棄拆遷所得三套新房的一切權益。
我笑了一下：“這協議誰寫的？”
陳雅晃著鑰匙：“律師寫的。嫂子，準確地說，是前嫂子。你別裝看不懂。”
我問陳浩：“你的意思？”
陳浩的手指在杯沿上敲了兩下：“晚晚，老房子是我爸**，拆遷房本來就跟你沒關系。”
“那婚房呢？”
“婚房是我婚前買的。”
“首付差的那二十萬，是我媽留給我的嫁妝。”
劉桂芬立刻拍桌：“你還有臉提那二十萬？這三年你吃我兒子的，住我兒子的，沒上一天班。二十萬早抵完了！”
我看向陳浩：“你也這么算？”
陳浩避開我的目光：“晚晚，別鬧得太難看。”
“我鬧？”
白薇嘆氣：“沈晚，浩哥這段時間真的很累。公司要錢周轉，阿姨身體也不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