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我的親生女兒啊！”
畢業典禮上，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突然沖上來抱住我，哭得撕心裂肺。
全場幾百號人齊刷刷看過來。
我僵住了，手里捧著的***書差點掉地上。
“你是誰？”
“我是**啊！你親媽！”女人抓著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的肉里，“當年媽也是沒辦法才把你送人的，媽找了你二十年啊！”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親媽？我哪來的親媽？
我是被遺棄在福利院門口的，院長說撿到我的時候，身上只有一張紙條寫著出生日期，連個名字都沒有。
“您認錯人了。”
“沒有錯！你看看這張照片！”她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一個嬰兒，手腕上有一顆痣。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那里確實有一顆痣，從出生就有。
“你是我生的！你是我的女兒！”女人嚎啕大哭，聲音尖銳得刺耳，“媽現在有錢了，媽來接你回家了！”
人群里有人開始鼓掌，有人抹眼淚，有人舉著手機拍。
一個中年男人走過來，西裝革履，遞給我一張名片：“你好，我是電視臺的，***找了你很多年……”
我沒接。
因為我看到了人群外面站著一個人。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手里捧著一束花，正默默地看著我。
眼眶紅紅的。
那是我的媽媽。
是把我從福利院領回家的媽媽，是為了供我讀書打三份工、累到腰椎間盤突出的媽媽。
不是眼前這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
“請你放開我。”
我用力掙開她的手。
“念念！你不能不要媽啊！”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媽對不起你，媽當年是被逼的，***重男輕女，非要媽把你送走，媽也沒辦法啊！”
周圍響起了竊竊私語。
有人說“這孩子也太狠心了”。
有人說“畢竟是親媽啊”。
有人舉著手機拍視頻。
我站在人群中央，被幾百雙眼睛圍著，被指責、同情、好奇裹著。
但我只看著一個人。
人群外面那個瘦小的身影。
她捧著花站在那里，臉上全是淚。
那個女人還在地上哭，哭得妝容都花了，眼線和粉底糊在一起，看起來很狼狽，很可憐。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可能真的會被她打動。
但我三歲的時候，是被人扔在福利院門口的。
院長說，那天下著雨，我被裝在一個紙箱里，身上只裹了一件舊棉襖，棉襖里塞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出生日期，連個名字都沒有。
箱子外面壓著一塊磚頭，怕被風吹走。
二十年來，沒有人來找過我。
現在，我突然大學畢業了，她就來了。
“你說你被逼的，”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那這二十年，你來找過我嗎？哪怕一次？”
她的哭聲頓了一下。
“媽……媽找了，沒找到……”
“福利院在城東，從你那里坐公交車四十分鐘就到了。你二十年都沒找到？”
她的臉白了。
“還有，”我說，“你說你被逼的，那為什么你后來又生了兒子？你兒子今年十五歲，對吧？”
她的臉徹底白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知道這些。
我當然知道。
不是因為好奇，是因為輔導員提前告訴了我，有個自稱我親**人要來認親，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我查了她的資料，查了她的家庭，查了她這二十年是怎么過的。
她叫王秀蘭，今年四十八歲。
二十年前，她生了一個女兒，婆婆重男輕女，逼她把女兒送走。
她確實送了——送去了福利院門口。
然后過了五年，她生了個兒子，寶貝得不得了。
她老公做小生意，家里不算大富大貴，但也過得去。
她兒子上的私立學校，一年學費三萬多。
而她被“送走”的女兒，在福利院長大，靠**補助和社會捐款讀書，后來考上大學，靠助學貸款和獎學金活到了今天。
“你兒子上的是私立學校，”我看著她，“一年學費三萬八。而我，在福利院的時候，連一支新鉛筆都舍不得用，因為用完了就沒了。你告訴我說你沒辦法？”
全場安靜了。
沒有人鼓掌，沒有人抹眼淚，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王秀蘭跪在地上，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