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出差回來，打開行李箱，挨個把禮物往外掏。
媳婦的包包，兒子的球鞋，連親家都有兩盒滋補(bǔ)人參。
我期待地上前兩步，他卻轉(zhuǎn)頭把行李箱合了起來。
“媽，飯還沒做好嗎？我奔波一路**了。”
兒媳摸著奢侈品包，慢悠悠地開口。
“做好了，就廚房那些，但媽這手藝你也知道，又油又咸，誰吃得下去？”
“你不在的這些天，她天天給我們吃豬食！”
包砸在桌上，震得廚房里嗡嗡作響。
兒子臉上掛不住，笑著打圓場：
“行了行了，難得我回來，出去吃吧，我請客。”
四人轉(zhuǎn)身離開，我沉默著想要跟上，門卻在我面前砰得關(guān)上。
門外是他們的歡聲笑語，門內(nèi)是被遺忘的我。
我走進(jìn)廚房，端出忙做了一下午的菜，吃得一干二凈。
手里攥緊的，是我今天剛買的彩票。
1
沒過一會兒，手機(jī)忽然震動起來。
是兒子剛發(fā)的九宮格朋友圈。
他們坐在富麗堂皇的飯店里，兒媳挽著***胳膊，兒子給岳父倒酒。
四個人親親熱熱，像真正的一家人。
配文還寫著：“全世界最好的爸媽”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兒子小時候。
有一次我去接他，因?yàn)樯砩系难a(bǔ)丁被他同學(xué)嘲笑，是他梗著脖子罵了回去。
“我媽媽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誰都不許說她不好！”
可如今，他卻把這稱呼給了別人。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jìn)雜物間。
房間不過五六平米，除了一張行軍床，只有被塞滿的雜物。
我就在這樣的地方，住了五年。
把自己活得像個傭人。
正在彎腰收拾行李的時候，外面?zhèn)鱽黹_門聲。
“爸，媽，你們歇歇，我去讓我媽給你們倒茶！”
他在外面逛了一圈，聲音疑惑起來。
“奇怪了，我媽人呢？”
我側(cè)身藏進(jìn)縫隙，屏住呼吸。
兒子推開雜物間的門，探進(jìn)半個身子，掃了一眼。
“媽？媽你在不在？”
沒找到，他把門帶上，腳步聲折回客廳。
“沒在屋里，是不是出門了？”
兒媳哼了一聲：“我就說吧，肯定是因?yàn)槲覀兂鋈コ燥垱]帶她，耍脾氣離家出走了。”
“小門小戶就這樣。”
岳母接過話，語氣里帶著嘲諷，“一點(diǎn)小事就擺臉色，也不嫌丟人。”
兒子沒接話，沉默了幾秒，尬笑一聲。
“她被我爸慣壞了，應(yīng)該待會兒自己就回來了，咱們先喝茶。”
四個人笑起來，像在聊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趣事。
我那費(fèi)盡心血養(yǎng)大的兒子，在我被調(diào)侃嘲諷的時候。
沒有一句反駁，沒有一字解釋。
從縫隙出來，我靠在墻邊，手里還攥著那張彩票。
外面不知道是誰正好切到了彩票開獎頻道。
主持人用高亢的嗓音念著號碼。
“03，12，18……”
我低頭看了一眼攥了半天的彩票。
每對上一位數(shù)，血就往頭頂涌一層。
全對上了。
2
外面又傳來了幾道開門聲。
兒媳爸媽習(xí)慣了晚上出去遛彎，兒子和兒媳則回了房間，一個游戲一個看視頻。
往常這個時候，就是我做家務(wù)在客廳里打轉(zhuǎn)的時間。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
我把中大獎的彩票藏進(jìn)最內(nèi)層的口袋里，背著行李往門口走去。
臨出門前，我回看了一眼屋子。
這五年來，我?guī)缀跛械臅r間都奉獻(xiàn)在了這里，卻只換來了輕視和鄙夷。
從今天開始，我要為自己而活。
背上包，我剛要跨出門，身后忽然傳來兒媳的聲音。
“喲，你這是剛回來還是要走啊？”
兒媳貼著面膜，卻仍蓋不住她神情的刻薄。
“一大把年紀(jì)了還玩這一套，丟不丟人？”
這時，兒子聽到聲音也走了出來。
“媽，你回來了？”
他眼神掃過我的行李，神情一頓。
“這么晚了，你背著這么多東西干什么？不會真的要離家出走吧？”
兒媳在旁邊嗤笑一聲。
“離家出走？她能離家到哪里去？別忘了，她那短命的男人早就死了！”
我的心猛得被**了一下。
“你說誰短命？”
我猛得抬眸看她，眼睛充血泛紅。
兒媳嚇了一跳，隨即翻了個白眼。
“說你老公呢，怎么著？死這么多年了還不讓說？”
我看著她的臉，五年來第一次沒有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