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被“善良”綁架了整整兩年。
鵝腿阿姨在校門口賣了兩年烤腿，我的室友林善雅吃了兩年，贊了兩年。
她說那是北京最正的鵝腿，說阿姨凌晨三點就起來鹵肉，手凍得全是裂口。
我信了。
吃了一學期，過敏到呼吸困難。
我拿出檢測報告，她哭著把報告撕了。
“你怎么可以這么冷血？阿姨那么可憐，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嗎？”
上一世，我就是從這句話開始，被全網審判。
他們說我冷血，說我沒有同理心，說我連一個小攤販都容不下。
最后我過敏性休克進了ICU。
她在我死后發了條視頻：“愿天堂沒有惡意。”
漲粉十萬。
再睜眼，我回到開學第一天。
鵝腿阿姨的攤位前排著長隊，她又拽住我的手腕，紅著眼說：“潮生，阿姨手都凍裂了，你就理解一下嘛。”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笑了。
“行。我理解。你多吃點。”
1.
“潮生！你怎么不排隊了？”
我回頭。
林善雅站在我身后三米的地方，穿著那件白色棉裙，手里舉著手機，鏡頭對著我。
她又開始了。
“我幫你帶一只啊！”她聲音又軟又甜，像含了一塊化不開的糖。
我沒回答。
因為我在算時間。
上一世，就是在這個攤位前，就是在這個時間點，我被她這句“我幫你帶啊”拽回了隊伍。
然后我吃了三十五天鴨腿。
然后在ICU里死掉了。
然后她發了條視頻，標題叫“愿天堂沒有惡意”。
然后她開了打賞。
然后她漲了十萬粉。
現在，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告訴我：這一切還沒發生。
我還能改。
“不用。”我說。
林善雅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的職業素養不允許冷場，所以她立刻換上一副心疼的表情：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回宿舍？”
她的聲音大到周圍所有人都能聽見。
有人回頭看我們。
一個男生小聲說：“這女的對室友真好。”
另一個女生接話：“好溫柔啊。”
我在心里笑。
上一世我也是這么覺得的。
然后我死了。
“我沒事，”我說，“我只是不吃鴨肉。”
空氣突然安靜了。
林善雅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她的眼眶像裝了開關，零點五秒內泛紅。
“潮生，你怎么可以這樣說阿姨？那是鵝腿，阿姨親口說的。”
她邊說邊往我這邊走，手機一直舉著。
我猜她在直播。
彈幕現在應該在刷“小姐姐好善良室友是不是有病”。
“鵝腿？”我看著她，“你確定？”
“當然確定！阿姨每天早上七點就去取新鮮鵝腿，手都凍裂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眼淚恰到好處地掛在睫毛上。
經典臺詞，一字不差。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套話術按住了，整整兩年不敢說一個不字。
“那你多吃點。”我說。
2.
然后我轉身就走。
“潮生！”她在身后喊，帶著哭腔，“你別走啊！你這樣阿姨會傷心的！”
我沒回頭。
身后傳來她抽泣的聲音，還有周圍人安慰她的聲音：“別哭了，那種人不值得。”
“她是不是對北方有偏見啊……”林善雅的聲音斷斷續續，“我們北京的鵝就是這樣的……”
我拐進教學樓，找到輔導員辦公室。
王老師正在整理文件，看到我進來，抬頭：“什么事？”
我把過敏原檢測報告、走讀申請表、還有一份打印好的情況說明，一起放在她桌上。
“老師，我申請換宿舍。”
王老師皺眉：“剛開學就要換？什么矛盾？”
“我的室友林善雅，正在組織同學吃一種我嚴重過敏的食物。她不讓任何人質疑那個攤販，誰質疑她就發動網暴。”
王老師翻看我的過敏報告，臉色變了：“你對鴨肉嚴重過敏？”
“對。但她堅稱那是鵝腿，說我對北方人有偏見。”
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善雅沖進來：“老師，你不要聽她的！她就是想害阿姨！”
王老師看著她：“你是？”
“我是她室友！我叫林善雅！”她的聲音又急又脆，眼淚說來就來，“老師，阿姨真的很不容易，每天凌晨三點就起來準備，手全是凍瘡……潮生她就是對北方有偏見，我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