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姨拒絕我借住，說家里沒空房，轉頭在親戚群曬滿桌海鮮。她還教我媽：“年輕人不能老想著占親戚便宜。”我沒吵，只在家族群發了一張邀請函。五分鐘后，表姨連打十幾個電話：“晚晚，你怎么會是云嵐新品發布會的主講人？”
“晚晚，你來申城出差，別住我家。”
表姨的語音發來時，我剛把行李箱推到**站門口。
我回：“我只住兩晚，周五一早就走。”
她說：“不是姨不疼你，是你表妹帶同事回來住，屋里實在轉不開。”
我看著手機。
表妹宋佳佳前一天還在親戚群里說，她一個人住主臥，衣帽間都空著。
我打字：“好，我訂酒店。”
表姨很快又發來一句：“你現在工作了，別老給親戚添麻煩。”
我沒回。
到申城是下午五點。
公司給的住宿標準一天四百，市區附近連像樣的連鎖酒店都訂不到。
我最后訂了離客戶公司九站地鐵的小旅館。
房間很窄，窗戶打不開，床頭柜上還有半圈水印。
晚上九點，親戚群響了。
表姨發了九張照片。
一桌菜，清蒸蟹，牛肉粒，鮑魚湯，還有宋佳佳舉著酒杯笑。
她配字：“佳佳說想吃家里的飯，我忙了一下午。”
宋佳佳回：“媽媽最好啦，家里這么大，住著就是舒服。”
有人問：“晚晚不是也去申城了嗎？住你家沒？”
表姨立刻回：“她沒跟我說呀，這孩子現在主意大。”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停了兩秒。
我發：“我說了。”
群里安靜了一下。
表姨回得很快：“你那叫臨時通知，我也沒辦法。再說住酒店挺好，年輕人多吃點苦，才知道掙錢不容易。”
大舅媽跟著說：“親戚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宋佳佳發了個笑臉：“姐，你不會因為一晚酒店錢生氣吧？”
我關掉群。
第二天，我穿著壓皺的西裝去見客戶。
客戶臨時改了時間，我在大廳等了兩個小時。
主管給我發消息：“這單很重要，云嵐那邊要是松口，你下季度轉正***。”
我回：“我會談下來。”
中午十二點，客戶代表終于出現。
她翻了兩頁方案，皺眉：“你們公司派你一個專員來？”
我說：“方案是我做的。”
她說：“那你上級呢？”
“在外地。”
她把文件合上：“你們不重視，我們也沒必要浪費時間。”
我把備份資料推過去。
“您先看第三頁。”
她沒動。
旁邊助理低聲說：“許經理，要不看一眼？這版和前幾家不一樣。”
許經理這才翻開。
十分鐘后，她問：“這幾個聯名點子，誰想的？”
我說：“我。”
她看了我一眼：“下午三點，帶著合同來。”
我走出大樓時，表姨電話打來。
“晚晚啊，**剛才問我你住哪兒，我說你不肯來我家。”
我停在臺階下。
“表姨，是你拒絕我。”
她笑了一聲：“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較真？姨家不是旅館，你表妹還有朋友呢。”
我說：“我知道了。”
她又說：“今晚佳佳公司聚餐，在外灘那邊。你要是有空，過去打個招呼。年輕人多認識點人，對你有好處。”
我問：“她請我？”
“你自己過去不就行了？都是親戚，還要請？”
我說：“我晚上加班。”
表姨語氣淡了：“你啊，就是不合群。”
我掛了電話。
下午合同簽得順利。
許經理遞給我一張名片。
“周六云嵐內部預選會，你來做十分鐘提案。”
我愣了一下。
她說：“你別緊張，不是給你公司機會，是給你個人機會。”
我接過名片。
名片上寫著云嵐品牌中心，許清。
晚上回酒店，親戚群又熱鬧起來。
宋佳佳發了外灘餐廳的照片。
她坐在窗邊，身后是燈光。
表姨說：“我們佳佳就是爭氣，入職三個月就能跟領導吃飯。”
大舅媽問：“晚晚呢？還在跑客戶？”
宋佳佳回：“姐應該挺忙吧，她們小公司都這樣，一個人當幾個人用。”
表姨說：“女孩子別太拼，拼來拼去也就那點工資，找個好對象才要緊。”
我正要退出，宋佳佳發來私聊。
“姐，你沒生氣吧？”
我回：“沒有。”
她說：“我媽就是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