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朝丞相為獨子擇媳，卻在席上擺了一幅無解殘棋。
能認出死局、主動棄子認負者，方能嫁入相府。
丞相要選的，是知進退的聰明人。
前世，我第一個放下棋子："此局無解，臣女認負。"
丞相大喜，當場定下婚約。
成婚十載，我步步為營，助夫君位極人臣。
可在我油盡燈枯之際，他卻甩開我的手。
“你雖識大體，骨子里卻太懂算計，冷血至極。”
“不像嫣兒，即便深陷絕境，也愿死磕到底。”
原來他嫌我太清醒，懷念她那天真愚笨的執著。
再睜眼，我回到了丞相擺棋那天。
我輕嗤一聲，將手中白子狠狠砸在棋盤上：
“此局臣女偏要分個死活。”
1.
首座上的丞相斂去溫和的笑意，眼神從錯愕一點點凝成了審視。
他大概沒料到，太傅府教出來的嫡女，竟會行如此莽撞無禮之事。
我挺直背脊，任由滿堂賓客竊竊私語。
前世我乖順認輸，換來十年熬干心血的悲凄。
重活一世，我不愿再做那枚聽話的棋子。
身后傳來一陣輕慢的腳步聲。
裴硯信步走到我身側。
他垂眸掃過桌上的殘局，露出一抹譏誚的冷笑。
“沈姑娘素來穩重，今日這般失態，倒是讓裴某刮目相看。”
他眼底沒有驚訝，只有高高在上的了然。
我立刻明白過來，裴硯也重生了。
他定是以為，我故意在眾人面前發瘋，只為博他另眼相待。
裴硯沒有再看我，而是轉身走向女眷席。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扶起了一位白衣勝雪的姑娘。
柳扶嫣，武安侯府寄養的孤女。
裴硯將她領到棋局前，聲音溫和卻響亮。
“柳姑娘雖不精棋藝，卻有一股不服輸的真性情。”
“相府要娶的，是懂赤誠之人，而非滿腹心機算計之輩。”
滿堂寂靜。
裴硯這是當眾在打我的臉，也是在打整個沈家的臉。
柳扶嫣拽了拽裴硯的衣袖。
“裴公子莫要說了，沈姑娘出身高門，重規矩也是理所應當。”
“嫣兒只是個孤女，不懂你們的彎彎繞繞。”
她轉過頭，直直看向我。
“姐姐若是輸不起，直言便是了，何必這般動怒毀了相府的雅興？”
她三言兩語，便將我推上了善妒且輸不起的難堪境地。
裴硯配合地冷哼一聲。
“沈姑娘從前最懂進退，今日倒像換了個人。”
“若不想下，退下便是，何必在這丟人現眼。”
我胸腔里的火氣被生生壓了下去。
前世替他鋪路籌謀的十年，如今看來真是一場笑話。
我沒理會他們的夫唱婦隨，轉身拂袖便要離席。
“慢著。”
裴硯沉下聲音，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沒想到我竟真的不管不顧要走。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克制的聲音從旁側響起。
“這殘棋本就是死局。”
大理寺少卿陸懷瑾一身緋色官服，從人群中緩步而出。
他目光清正，靜靜落在棋盤上。
“敢于砸碎死局的人，未必就是無禮失儀。”
陸懷瑾轉頭看向我，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賞。
前世他曾暗中查過我的死因，卻被相府壓下。
沒想到今世，他竟主動站了出來。
裴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盯著陸懷瑾，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晃晃的敵意。
滿堂氣氛凝滯到了極點。
丞相見局面即將失控，將茶盞重重磕在桌案上。
“罷了。”
“今日的殘棋，看來是誰也解不開了。”
“相府的婚選，今日暫且不提。”
他冷眼掃過我，沉聲下令：“三日后，本相另開一局，屆時再論高低。”
2.
回到沈府。
父親早早在書房等我。
他面容憔悴，眉頭緊鎖。
“知吟，你在相府向來知書達理，今日為何當眾砸棋？”
我看著父親漸漸染霜的鬢發，眼眶微微泛酸。
我不能告訴他重生的事。
只能走過去，替他倒了一盞熱茶。
“父親，丞相府那盤棋，不是在選賢德的兒媳。”
“而是在選一枚會自己低頭、任人擺布的棋子。”
父親端茶的手一頓，沉默許久。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擔憂。
“相府權傾朝野，你今日駁了他們的面子。”
“只怕這門親事退不了，反倒會引來禍端。”
我寬慰了父親幾句，轉身回到自己的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