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媽媽將爸爸帶回來的粽子全砸了出去。
對門插艾蒿的鄰居聽著動靜趕來勸架。
“喲，孩子還在呢。大過節的，不值當吵架。”
爸爸依保持著溫和的態度，和鄰區道歉交談。
又彎腰撿起了散落一地的粽子。
“怪我買錯口味了。”
在鄰居同情的目光中輕輕關上門。
媽媽丟了粽子后靠在墻邊沉默。
我走到媽媽身邊，拉住她冰涼的手。
“媽媽，外婆寄了粽子。”
“彤彤去熱給你吃好不好？”
媽**眼神很復雜，眼眶里蓄滿了眼淚。
“好彤彤。”
“如果媽媽走了，你要不要跟媽媽一起走？”
媽媽又要離婚了。
三年前媽媽也提過。
那年的端午節，媽媽帶著我提前從外婆那回家，卻看見爸爸和個陌生的阿姨抱在一起。
“要，我永遠和媽媽在一起。”
我知道三年前媽媽是為了我才沒離婚。
這三年，爸爸對媽媽很好，好到外人都覺得媽媽太過分了。
可越來越瘦的人是媽媽。
我想起剛剛灑落的粽子包裝。
和三年前那個阿姨留在家里的粽子一樣。
“昭昭，別和孩子胡說。”
爸爸微皺的眉頭壓抑著怒氣。
他拉過我的手。
“彤彤，你先回房間。”
“爸爸媽媽有事情要說。”
我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媽媽。
媽媽扯起嘴角沖我笑了笑。
“彤彤先回房間寫作業。”
“寫完就可以吃外婆寄來的粽子了。”
我回到房間，扒開條門縫往外看。
媽媽推開想抱她的爸爸。
“顧景，你是不是又和她見面了？”
“你是不是忘不了她？”
“三年了你都還記得她喜歡吃的粽子口味！”
媽媽刻意壓低了聲音，可劇烈顫抖的肩膀還是暴露了她瀕臨崩潰的情緒。
爸爸垂著手立在原地，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
“昭昭，你冷靜點。”
“這是超市的新品，端午節正好做活動我才買的。”
“你不喜歡，我現在就拿下去扔掉。”
爸爸拎起地上的袋子。
媽媽情緒卻更加激動，一把搶過袋子摔在地上。
“丟了就能代表這粽子沒進過門嗎？”
“你為什么要把它帶回來？”
“為什么！”
眼見媽媽情緒徹底失控，我默默將門關緊。
掏出耳塞戴上，坐到桌子前寫日記。
這三年里，媽媽像這樣失控過兩次。
第一次，是前年爸爸**節送了她一束玫瑰花。
媽媽抱著花愣了好久，突然瘋了似的將花砸在爸爸身上。
鋒利的花刺劃破了爸爸的臉，細小的口子正在滲血。
“昭昭，換這個打，別傷著你的手。”
爸爸拿過媽媽手里的花，又遞給她旁邊的網球拍。
他沒問媽媽發火的原因，一如既往地縱容她的行為。
媽**網球拍沒落在爸爸身上，砸向了電視屏。
鄰居聽到動靜趕來帶著一臉血的爸爸去了醫院。
我從沙發底爬出來時，媽媽跪坐在電視前無聲的哭。
見到我她倉皇地擦掉眼淚，緊緊抱住我。
“對不起，對不起，彤彤。”
“媽媽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嚇到你了是不是？”
我摟緊媽**脖子，不斷搖頭。
“沒有，我知道媽媽為什么生氣。”
“爸爸壞，他記不得媽媽花粉過敏。”
媽**眼淚滴在我脖子上，很燙。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流血的是爸爸，我卻覺得媽媽更疼。
第二次，是爸爸去年記錯了我的生日。
其實和我的生日只差一天。
但爸爸帶回來的奧特曼蛋糕上插著3歲的蠟燭。
那時我6歲，不喜歡奧特曼。
媽媽對這件事的反應更加激烈，最后是奶奶出面平息的。
奶奶不知道說了什么，媽**眼神落在我身上后點了點頭，再次原諒了爸爸。
我寫完今天發生的日記，摘下耳塞。
“夠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行嗎？”
“你希望把我也逼成你這種***嗎？”
爸爸憤怒地吼完，片刻后傳來巨大的摔門聲。
客廳里只有低低的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