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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付流年失舊人
第七個父親節,季淮安依舊要去陪他早逝初戀的爸。
“江伯伯一個人孤苦伶仃,**至少還有你呢,就別爭這次了。”
我淡淡點頭,嘴里泛起苦味。
跟季淮安私奔后,每年父親節我都央著他跟我回寨子見家長。
他為難解釋,答應過江雪會替她留在江父身邊盡孝三年。
那三年里,江父說水管爆了,季淮安毫不猶豫地拋下闌尾炎發作的我,拿著鑰匙奪門而出。
江父消瘦,季淮安不打招呼挪用我們的結婚儲備金,給他請一月五萬的營養師。
所有人都說我眼光好,找了個重情重義的對象。
可我爸摔斷骨頭,季淮安說小事。
我媽去世,季淮安說節哀。
我以為等他盡完三年孝就好,可每年父親節他還是去陪江父,承諾我無法兌現的下一次。
寨子里有規矩,外出七年都帶不回夫婿,要乖乖回去接受寨子安排嫁娶。
我不爭了,也不等他了。
...
見我沒有哭鬧,季淮安訝異抬眸。
“平常你不是都會求著我跟你回寨子嗎?”
“怎么今天這么好說話?”
我看著堆滿桌面的禮盒,苦澀勾唇。
每到父親節,季淮安恨不得將整個超市搬空。
他清楚記得江父愛喝點小酒,喜歡吃芳華齋的綠豆糕。
甚至還考慮到江父有輕微腰椎病,給他買了大幾萬的**椅。
而每年給我爸的,只有我代為轉發的八十八塊錢的紅包。
手機震動,季淮安照例發來八十八的紅包。
他揉揉我的腦袋,語氣溫柔。
“乖,明年我一定陪你回寨子陪咱爸過節。”
我不著痕跡地躲開季淮安的手,關掉購票界面。
他沒察覺我低落的情緒,將一條血淋淋的牛肉塞進我手里。
“對了,剛才江伯伯打電話說想吃你做的清燉牛肋條了。”
“你做好我等會帶過去,讓他解解饞。”
手心漫開油膩,我順從地進了廚房,熟練開火。
很久之前,我就告訴過季淮安,牛在我們寨子里是神圣的象征,不容褻瀆。
季淮安尊重我,買菜從來不買牛肉。
可自從江父嘗過我的手藝,非說我能做出最合他胃口的清燉牛肋條。
我為難拒絕,季淮安事后跟我爆發了劇烈的爭吵。
“你打算嫁給我,就應該守我們的規矩。”
“牛在我們眼里不是神圣的勞動力,它就是牲口,是食物。”
我哭到眼睛紅腫,季淮安站在窗前抽了一夜的煙。
第二天他買來一塊牛肋,冷冷看著我。
“不能做,我們就分手吧。”
“飲食不合適,怎么能長久地在一起過日子呢?”
我不愿分手,硬著頭皮做了一餐牛肉。
季淮安嘗過后,說出乎意料地難吃。
自此,他每天都會買牛肉回來讓我練手。
直到我能完美地做出清燉肋條,季淮安才滿意地叫江父來吃飯。
思緒凌亂,刀切到手指。
我輕微痛呼,捏著血淋淋的傷口在流水下沖洗。
季淮安匆匆進來,蹙眉嘆氣。
“怎么這么不小心?”
他擔心的不是我,而是江父能不能吃上他心心念念的清燉牛肋條。
我垂眸苦笑,感覺這七年對季淮安的愛,像沖進下水道的水一樣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