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川流無情,愛意逢零
結婚**年,我突然能看見別人對我的心疼指數。
我切菜時不慎割傷了手,鮮血直流。
我媽看到后,心疼指數瞬間飆到99%。急得直掉眼淚。
就連下樓扔垃圾,路過的保安大叔瞧見我包著紗布,心疼值也有20%。
可當丈夫賀川下班回來,盯著我紅腫的傷口。
他眼神里只有不耐煩,隨手扔過一個創可貼。
“都多大人了,還這么矯情。”
那一刻,他頭頂的心疼指數,只有可憐的5%。
直到那天,他手下的實習生蘇渺,僅僅是被A4紙劃破了一點指腹。
一向矜貴沉穩的賀川,竟猛地沖了過去。
他抓著她的手沖水消毒,急得眼眶通紅,生怕那一道連血都沒流的紅痕感染。
他頭頂的心疼指數,直接飆升到了100%。
我站在他身后,看著這個我愛了四年的男人。
我終于看清了一個真相。
原來有些人的愛,從一開始就不是給你的。
……
我死死盯著那個鮮紅的100%。
只覺得視線一陣模糊。
結婚四年,賀川總是一副冷靜克制的模樣。
他是業內最年輕的首席建筑設計師。
永遠理性,永遠波瀾不驚。
可現在我才知道,他也會為了一個細小的傷口慌了神。
只是那個讓他徹底失去理智的人,不是我。
我默默收回了自己還貼著廉價創可貼的手。
我轉身退回了辦公室的休息區。
我是去給他送飯的。
他連著在公司加了三天班。
我怕他的嚴重胃病犯了,特地熬了三個小時的養胃湯。
過了好一會兒,賀川才安撫好蘇渺。
他走回休息區。
他看著桌上的保溫桶,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南意,我不是說過不用送飯嗎?”
他語氣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頭頂的心疼指數,穩穩停在刺眼的0%。
他沒有心疼我熬湯的辛苦,只覺得我打擾了他的工作。
我壓下心頭的酸澀,輕聲說:“我只是怕你胃疼。”
賀川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那個動作沒有溫情,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我知道你作為自由插畫師,平時閑在家里沒事做。”
“但我工作很忙,蘇渺剛畢業,很多圖紙都要我手把手教。”
“你懂事一點,以后別總往公司跑了。”
閑在家里沒事做。
這句話精準地扎進了我的軟肋。
我曾是美院最優秀的畢業生。
是為了照顧他的胃病,我才退掉工作室,轉為居家辦公。
我還記得剛結婚時。
他曾笨拙地為我手工拼裝了一個畫架。
那時他吻著我的額頭承諾。
“南意,以后我建的美術館,第一面墻只掛你的畫。”
可如今,他成了高高在上的首席設計師。
我卻成了一個靠送飯來找存在感的閑人。
我看著他冷漠的眼睛,默默點頭:“好,我以后不來了。”
那天晚上,賀川破天荒地準時下了班。
他手里提著一盒我最愛吃的城南栗子糕。
我的心不可抑制地軟了一下。
我剛想接過那個帶著余溫的紙盒。
他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微信彈出了幾條消息。
那是蘇渺發來的幾張涂鴉草稿。
賀老師,我還是畫不好,我是不是很笨呀?
賀川的臉色瞬間變了。
原本隨意的眼神立刻變得專注。
他頭頂的心疼指數,從5%瞬間飆升到了85%。
“我回趟公司,蘇渺一個人搞不定。”
他連鞋都沒換,把栗子糕隨手丟在鞋柜上。
抓起車鑰匙就要往外走。
我下意識拉住他的衣角。
“賀川,我今天淋了雨,好像發燒了。”
我的頭很重,嗓子干得發疼。
賀川回過頭,眼神里閃過濃濃的不耐煩。
“發燒就吃點退燒藥。”
“蘇渺一個小姑娘,因為畫不好圖在那哭,我不去她今晚就不用睡了。”
“南意,你是個成年人了,別在這個時候爭寵好嗎?”
他毫不留情地甩開我的手。
大步走進了電梯。
我孤零零地站在空蕩蕩的玄關里。
五分鐘后,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賀川發來的微信。
對不起,我今晚盡量早點回。
我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眼眶瞬間溫熱。
也許他走到樓下,終于心軟了。
但緊接著,蘇渺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
是一張微信視頻通話的截圖。
配文是:謝謝賀老師的連麥指導,加班也有了安全感。
我看著那條朋友圈。
整個人在原地僵了很久很久。
我沒有回復他的那句對不起。
鞋柜上的那盒栗子糕,已經徹底冷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