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夜，紅燭高燃，喜氣洋洋。
太子李恒掀開我的蓋頭時，我正借著燭光，奮筆疾書。
他愣住了，顯然以為我在寫什么互訴衷腸的情詩。
直到他湊近，看清了我筆下的墨跡——《東宮財政**方案（初稿）》。
“沈晚意，你……”
他英俊的臉上寫滿了匪夷所思。
我頭也沒抬，指著紙上一處：“殿下來得正好。第七頁，關于東宮名下鋪子的稅率模型有個小問題，我需要您親自審批一下。”
李恒的嘴角抽了抽：“我們……今夜是洞房花燭夜。”
“我知道。”
我終于抬眼看他，將蘸滿墨的毛筆遞了過去，“所以請殿下抓緊時間，簽字，蓋章。這方案明天一早就得開始執行，時間就是金錢，殿下。”
李恒看著我遞過來的筆，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1.
第二天，當我神清氣爽地出現在東宮正廳時，李恒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看我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個怪物。
昨晚，他最終還是簽了字。
畢竟，我條理清晰地向他分析了，如果他不簽，東宮將在未來一年內，虧空超過十二萬兩白銀。
對于一個時刻被皇帝和其他兄弟盯著的太子來說，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沒理會他復雜的目光，徑直走向賬房。
東宮的老管家劉福，笑得像一尊彌勒佛，見我來了，連忙迎上：“太子妃娘娘，您千金之軀，怎么能來這種腌臢地方？賬目的事，有老奴在呢。”
“是嗎？那正好。”
我將昨晚連夜趕出來的賬目核對表拍在桌上，“劉管家，你來解釋一下，為什么東宮名下十七間鋪子，上個月的流水只有區區三千兩？城東最偏僻的燒餅鋪子，月流水也不止這個數吧？”
劉福臉上的笑僵住了：“娘娘，這……這生意不好做，您是知道的……”
“生意不好做到虧損十二萬兩？劉管家，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還是當太子殿下是冤大頭？”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子，扎得劉福冷汗直流。
就在這時，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姐姐這是做什么？劉管家是伺候殿下多年的老人，姐姐剛過門，就這么大張旗鼓地查賬，豈不是不給殿下臉面？”
我抬眼看去，一位身著粉色羅裙的女子裊裊娜娜地走了進來，眉眼間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得意。
是太子的青梅竹馬，側妃劉清研，也是劉福的遠房侄女。
好家伙，裙帶關系，內外勾結，這**的味兒都快溢出來了。
2.
“妹妹說笑了。”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個子比她高了半頭，氣勢上就壓了一截，“我查的是東宮的賬，拿的是太子殿下親筆批復的條子。怎么，妹妹覺得，太子殿下的命令，也需要給你一個臉面？”
劉清研的臉瞬間白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這個傳說中溫婉賢淑的尚書府嫡女，會如此咄咄逼人。
她求助似的看向站在門口的李恒。
李恒皺著眉，顯然對這種后院爭風吃醋的戲碼很不耐煩。
他走進來，語氣不善：“沈晚意，夠了。清研也是好意，你何必咄咄逼人。”
“好意？”
我笑了，將一份賬本重重地摔在劉清研面前的桌上，茶水濺了她一身。
“啊！”
她尖叫一聲，花容失色。
我冷冷地看著她：“妹妹既然這么懂賬目，不如幫我看看，這本賬上，記著你上個月光是買胭脂水粉和珠寶首飾，就從賬房支走了一萬三千兩白銀。妹妹的臉是金子做的嗎？這么值錢？”
劉清研徹底傻了。
李恒也愣住了，他拿起賬本，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黑。
“還有劉管家。”
我轉向抖如篩糠的劉福，“你那個所謂的‘外室’，在城西開了家綢緞莊，本錢是哪里來的？是太子殿下眼瞎心盲，還是你覺得我們東宮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
我的聲音響徹整個正廳：“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完整的賬目，所有虧空的銀兩，一分不少地給我補回來。否則，就不是我跟你們談，而是大理寺的廷尉，來跟你們談了。”
說完，我拂袖而去，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3.
我以為李恒會來找我興師問罪。
畢竟我不僅折了他的側妃的面子，還把他倚重的老管家拉下了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