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民政局驚現詐死**
民政局窗口里，公章磕在桌面上的悶響，一聲接一聲，像有人拿錘子砸我的胸腔，每一下都悶得我喘不上氣。
"資料核對好了，簽個字就行。"
工作人員公事公辦的一句話，像根細針，扎穿了我繃了兩年的那根弦。
我低下頭，盯著面前那張表格。視線一點一點散開，一滴水落在紙面上，"申請人"三個字被洇得看不清了。
嗓子眼里擠出一個聲音，輕得連我自己都沒聽真切。
陸璟文，對不起。
不是我不想等你。我等了七百三十天。
你走的那天，安安在我肚子里才四個月大。
你走了以后，沒有一封信，沒有一通電話，什么都沒有。
周曼蕓紅著眼眶跟我說，你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了事，回不來了，別再等了。
我信了。
我一個人進的產房，一個人簽的手術同意書，咬著毛巾不敢喊出聲。安安出來那一刻我聽見他哭，我也哭了，因為身邊沒有你。
后來的日子，奶粉錢是掰著指頭算的，半夜孩子發燒我一個人抱著他打車去醫院。從來沒有人搭***。
我媽說的對，安安需要一個爸爸。
日子總得有個奔頭。
方遠哲把筆遞過來，指尖碰到我的手背。那個溫度太陌生了，我差一點縮手。
沒縮。我接了。
窗口上方白慘慘的燈光照得表格上每一個字都扎眼，筆尖離紙面不到一公分。
大廳外頭忽然炸開一陣動靜。有人在跑，腳步又沉又急，夾著什么硬物撞擊地面的聲響，由遠到近。
"砰"一聲，側面那扇門整個被撞開。門板彈到墻上，柜臺里一排筆筒"嘩啦"全倒了。
我猛地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人。
我這輩子都沒想到還能再見到的人。
陸璟文。
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左邊袖管空蕩蕩地耷拉著，里頭沒有手臂。臉上一道疤從眉骨歪歪斜斜地拉到顴骨，顏色已經發暗，是舊傷。他用唯一的右手撐住門框，肩膀猛烈地起伏，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一路跑過來的。
他的目光越過方遠哲，越過工作人員，直直釘在我身上。
"芷瑜。"
嗓音像被砂紙磨過一樣，每個字都帶著顫。
我整個人釘在椅子上。筆捏著，沒落下去，也沒收回來。
他怎么會在這里。
周曼蕓說他已經不在了。
兩年了。
方遠哲先反應過來。他站起身，擋到我和陸璟文之間。
"你誰？這里在辦手續，出去。"
陸璟文沒看他。目光從頭到尾只在我身上。
"芷瑜，你別簽。"
方遠哲回頭看我，臉色很難看。
"芷瑜，這人到底是誰？"
"他。"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又干又澀，"他是陸璟文。"
"你不是說你**已經不在了？"
"我也是這么以為的。"
陸璟文松開門框，往前邁了一步。他走路的姿勢和以前不一樣了，左腿拖著，膝蓋每彎一下臉上有什么東西閃過去。
"我是她丈夫。"
方遠哲嗓門拔高了一截。
"**，戶口本上寫得清清楚楚。婚姻狀況，未婚。你們早就沒關系了。"
陸璟文沒接他的話。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我面前那張表格上。
那張我差一秒就簽了字的結婚登記申請表。
他僅剩的那只右手攥住褲縫，指節發白。
"芷瑜，你聽我說一句話。就一句。"
方遠哲轉身對工作人員說："麻煩叫一下保安。"
我看著陸璟文。
他比兩年前瘦了不止三十斤。顴骨高高凸出來，下巴的線條鋒利得像是拿刀削出來的。軍裝掛在身上空落落的，像是借來的。
這個人，我在夢里見了幾百次。每次夢見他，他都穿著出任務前那天的衣服，干干凈凈地站在門口，說"等我回來"。
可眼前這個人渾身是傷，少了一條胳膊，站都站不太穩。
他不像我夢里的樣子。
可他是真的。
"你走。"
這兩個字從我嘴里蹦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陸璟文的身體晃了晃，像被人當胸捶了一拳。
"芷瑜。"
"你走。"我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
"你兩年沒有任何消息。我一個人生了孩子，一個人把他拉扯到一歲半。你現在站在這兒跟我說別簽？陸璟文，你憑什么？"
他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