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
"簽吧。"
蘇晴把離婚協議書推到陸遠面前，指甲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房子歸我，存款一人一半。你沒意見吧？"
陸遠低頭看了一眼協議書，字跡工工整整，像她這個人一樣，永遠滴水不漏。
他拿起筆，手穩得很。
"沒意見。"
蘇晴愣了一下。
她預想中的場景不是這樣的。哭鬧、挽留、甚至下跪——她都準備好了應對方案。可陸遠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刷刷兩筆就把名字簽了。
"你……"她張了張嘴，最后只說出一句，"也好。"
民政局大廳冷氣開得很足。
工作人員把兩本離婚證遞過來，語氣例行公事："恭喜兩位，手續辦完了。"
恭喜？
陸遠接過那本暗紅色的小本子，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嘆。
出了門，太陽毒得很。
蘇晴站在臺階上沒急著走，轉過身看著他。
"陸遠，你別怪我現實。"
"你說。"
"你看看你自己，三十出頭的人，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每天窩在家里看什么大盤小盤的，賺的那點錢還不夠我買套護膚品的。"
陸遠沒接話。
"沈逸風你記得吧？"蘇晴語氣變了，"他上個月升了天盛集團的CEO，年薪兩百萬，外加股權激勵。人家上大學的時候就追我，是我自己瞎了眼……"
"你不用解釋。"陸遠打斷她，"東西收拾好了嗎？我今天就搬出去。"
蘇晴咬了咬嘴唇。
"今晚之前搬走。我明天要去接逸風，他約了我在君悅吃飯。"
"好。"
又是這個字。
蘇晴看著他，突然覺得一陣煩躁。這個男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連個響都聽不見。
"你就沒有什么想說的？"
陸遠抬起頭，看著她。
陽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平淡得很，看不出悲喜。
"祝你幸福。"
蘇晴轉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噠、噠、噠，越來越遠。
陸遠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無名指。
婚戒已經摘了，留下一圈淺淺的白印。
他把手**口袋，往公交站走。
手機震了一下。
是銀行短信：您尾號8876的賬戶余額為：127,340.52元
這是他全部的家當。
不算多。
但也夠了。
他回了趟家——現在應該叫"前妻的家"了。
兩室一廳，裝修是蘇晴一手搞的，北歐極簡風，他住了三年，總覺得不像自己的地方。
他打開衣柜，拎出一個舊行李箱。
衣服不多，幾件T恤、兩條牛仔褲、一件外套。
然后他在抽屜深處摸到了一個東西。
一個黑色的U盤。
U盤表面已經磨得發亮，邊緣掉了一塊漆。
陸遠捏著U盤，沉默了很久。
他把U盤攥在手心，塞進貼身口袋。
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房間。
關門，鎖上，鑰匙放在門口地墊下面。
全程十分鐘。
海城，鼎盛資本總部。
四***，總裁辦公室。
趙東升正在看一份投資報告，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號碼，臉色驟變。
"老周？你怎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東升，你聽我說。"周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罕見的顫抖，"我見到他了。"
"誰？"
"陸遠。"
趙東升手里的筆掉在了桌上。
"不可能。"他站了起來，"他已經消失了十年。所有人都說他——"
"他沒死。"周明遠深吸一口氣，"我剛才在證券公司營業部看到他了。他開了一個散戶賬戶。"
趙東升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東升，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
"老師回來了。"
趙東升的手開始發抖。
他轉身看向墻上掛著的一幅合影——十年前，鼎盛資本創始團隊。
站在最中間的那個人，笑著，年輕，眼里有光。
那個人叫陸遠。
圈子里的人叫他——"幽靈"。
舊物
陸遠在海城老城區租了個單間。
四十平，一廚一衛，月租一千二。
房東是個老**，收錢的時候看了他一眼："小伙子，看著不像是缺錢的。"
陸遠笑了笑："圖個清凈。"
老**嘟囔著走了。
清凈。
確實清凈。
這地方連外賣都不怎么送得來。
他把行李箱打開，把衣服塞進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