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干了十五年，40歲被一紙通知優化掉。
HR笑瞇瞇遞過來協議，
“補償950萬，簽字走人。”
我沒猶豫，簽了。
手續辦完，我拎著箱子往外走。
一個實習生突然從后面追出來，氣喘吁吁拽住我的袖子。
她壓低聲音，眼神驚恐，
“前輩，那950萬不是賠償款！”
我愣住了。
01
人力資源部的門，我推開。
趙麗坐在桌后，臉上掛著職業微笑。
“王哥，來啦。”
我點點頭，在她對面坐下。
桌上放著一份文件，一個信封。
“公司架構調整，你懂的。”
她把文件推過來。
“沒幾個人知道，你的級別，公司給的是最優方案。”
我沒說話，看著她。
在這里十五年，從程序員到技術組長。
我的青春，代碼，都在這棟樓里。
“看看吧，N+1，加六個月工資，還有期權折現。”
她的手指點了點文件末尾。
“總共，九百五十萬。”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九百五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在腦子里轟響。
我以為最多兩百萬。
“這么多？”
“王哥你是老員工，公司不會虧待你。”
趙麗的微笑沒有溫度。
我拿起筆。
手有點抖。
四十歲，被優化。
老婆剛懷上二胎，房貸一個月兩萬。
我沒有拒絕的資格。
我簽下名字，王陽。
一筆一畫，像刻在墓碑上。
“好了。”
趙麗收回文件，遞過那個厚信封。
“這是離職證明和一些交接文件。”
“錢，二十四小時內到賬。”
“祝你前程似錦。”
我站起來，沒說謝謝。
也沒說再見。
回到工位，收拾東西。
裝了滿滿一個紙箱。
同事們遠遠看著，沒人過來。
裁員的日子，人人自危。
我抱著箱子，走出辦公室。
電梯門打開，關上。
熟悉的一切，都在身后遠去。
大廳里，光線刺眼。
我像一個幽魂，飄向門口。
“王哥！等等！”
一個聲音從后面傳來，很急。
我回頭。
是實習生林文，我帶過兩個月。
小姑娘跑得氣喘吁吁，臉頰通紅。
她一把抓住我的袖子，把我拉到旁邊的柱子后面。
眼神里全是驚恐。
她嘴唇哆嗦，湊到我耳邊。
聲音壓得像蚊子叫。
“王哥，那九百五十萬，不是賠償款！”
我腦子嗡的一聲。
抱著紙箱的手，瞬間沒了力氣。
02
紙箱摔在地上。
杯子碎了。
水和泥土，混在一起，弄臟了我的褲腳。
我沒管。
我盯著林文。
“你說什么？”
“我……我聽到的。”
她嚇得往后縮了縮，眼神慌亂地掃視著大廳。
“你聽到了什么？在哪聽到的？”
我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就在……就在趙姐的辦公室門口。”
“我昨天去送文件，門沒關嚴。”
“她和一個男人在打電話，聽聲音像是陳總。”
陳總，陳啟明，我們事業部的負責人。
“他們提到了你的名字。”
“說……說‘處理’掉你。”
“還說什么‘天價封口費’，‘數據’，‘替罪羊’……”
數據？替罪羊？
這些詞像一把把錐子，扎進我的耳朵。
我感覺后背的冷汗冒了出來。
大廳的冷氣開得很足，我卻覺得渾身發燙。
“王哥，你快想想，你最近經手過什么特別重要的項目嗎？”
林文焦急地問。
“什么項目？”
“就是那種……可能會出大事的項目！”
我腦子飛速旋轉。
三個月前，我確實負責過一個數據遷移項目。
是公司最重要的“天馬”系統的核心用戶數據。
當時項目緊急，陳啟明親自督戰，要求我們用非常規手段加速。
我提過風險，寫了郵件。
陳啟明沒回復，只是在會議上說，一切后果他負責。
難道是……
“王哥，那份協議，你不能簽啊！”林文快哭了。
“我簽了。”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林文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簽……簽了？”
“嗯，字已經簽了。”
“那怎么辦？那錢就是個陷阱！”
大廳的保安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你先走。”我對林文說。
“可是……”
“快走！別讓人看見我們在一起。”
我扶著柱子，慢慢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