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班落地時，陸聞璟從駕駛艙拿出一雙平底鞋和防磨貼，走向新來的空姐林晚晚。
“下次別穿高跟鞋飛長線?！?br>“腳后跟磨破了，自己不會疼嗎？”
林晚晚紅著臉坐下，任由陸聞璟蹲下身，替她換上平底鞋。
我站在一旁，腳腕腫得幾乎站不穩，疼意一點點漫上心口。
我和陸聞璟隱婚七年。
他是航司最年輕的機長，我是他航班上的乘務長。
為了避嫌，他在公司從不承認我們的關系。
我也一直替他找好借口。
認為他對我冷淡，是怕別人議論。
直到下飛機時，外面下起大雨。
陸聞璟撐開傘，護著林晚晚往外走。
傘面下意識向她傾斜了大半。
而我拖著行李箱站在雨里，看著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
冷意從皮膚一路蔓延到心口。
當晚，我接受了巴黎基地的常駐調令。
從此以后，我飛往世界任何一座城市。
都不再降落在陸聞璟身邊。
……
我坐在角落，低頭處理航班報告。
腳腕腫得厲害，可臉上還要維持體面的笑容。
乘務長要體面。
陸聞璟也說過。
“溫意，在公司注意分寸，別讓人看出我們關系不一般。”
所以七年來，在航司所有人眼里，我只是溫乘務長。
他也只是陸機長。
連擦肩而過，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我曾經以為，那是避嫌。
直到林晚晚出現。
她坐在陸聞璟旁邊，腳上穿著他剛替她換好的平底鞋，低頭小聲說：
“聞璟哥，謝謝你?！?br>陸聞璟垂眼看她：“下次自己記得?！?br>語氣不算溫柔。
可那種熟稔的關心，已經足夠讓氣氛曖昧起來。
有人笑著起哄。
“陸機長什么時候這么會照顧人了？”
陸聞璟沒有否認。
他只是拿起水杯，淡淡說：
“晚晚第一次飛國際航線，不懂的地方多?！?br>我聽著那句話，指尖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可我第一次跟陸聞璟飛國際航線時，也只是新人。
那天遇到氣流，我被餐車撞到膝蓋，疼得臉色發白。
陸聞璟卻在機組面前冷冷提醒我：
“溫意，注意工作狀態?！?br>“別把私人情緒帶到航班上?！?br>我那時候委屈得眼睛發酸。
可下飛機后，陸聞璟在無人的廊橋盡頭抱住我。
“對不起，公司人多，我不能太偏心你?！?br>“溫意，等我坐穩機長的位置，我一定公開?！?br>從副駕駛到機長。
從一年到七年。
陸聞璟讓我等，我就等。
等到他成了航司最年輕的機長。
等到所有人都說，陸聞璟冷靜自持，公私分明。
可我沒有等來公開。
卻等來了他對另一個女人，越來越不避嫌的照顧。
航后報告整理到一半，陸聞璟走到我面前。
他的目光掃過我腫起的腳腕，停了一秒。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點很輕很輕的期待。
可下一秒，他只是把一份文件放到我桌上。
“溫乘務長，今晚把報告發我?！?br>語氣公事公辦。
像我們真的只是上下級。
陸聞璟拿起車鑰匙，轉身走向林晚晚。
“走吧，送你回去?！?br>“順路。”
我聽見這兩個字，忽然笑了一下。
林晚晚入職資料是我審核的。
她住城南。
而我和陸聞璟的家，在城北。
完全相反的方向。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陸聞璟發來的消息。
“晚晚這雙鞋是小羊皮的，不能沾水，我送她?！?br>“你自己打車回去?！?br>“今天人多，別讓同事看見我們一起走?！?br>“避嫌。”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他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面，送林晚晚回家。
卻連和自己的妻子一起走出航站樓，都要避嫌。
我沒有回復。
只是慢慢合上電腦，扶著桌角站起來。
腳腕一落地，鉆心的疼立刻從骨頭縫里漫上來。
我疼得呼吸都輕了一瞬。
可陸聞璟已經陪著林晚晚走遠了。
外面的雨還沒停。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航站樓外，等網約車。
風一吹，半邊制服都濕透了，精心化好的妝狼狽的在臉上糊成一團。
陸聞璟的車從地下**開出來。
副駕駛坐著林晚晚。
她正彎著眼角，手舞足蹈的講著什么事。
陸聞璟偏頭看了她一眼，然后滿眼寵溺的笑了。
下一秒，車輪碾過積水。
泥水猛地濺起，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