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職協議書就放在桌上，旁邊是導師那張偽善的臉。
“簽了吧，你一個新人，能給安琪當**是你的福氣，別給臉不要臉。”
我看著墻上安琪那張光鮮亮麗的海報，口袋里的錄音筆正在微微發燙。
三年的心血被一朝掠奪，還要被她買水軍網暴成“嫉妒狂”。
我低著頭簽下名字，掩去眼底的冷意。
他們以為我認命了，卻不知道，我已經拿到了年度設計大賞的特邀門票。
正文
離職協議推到第三次的時候，我聞到了咖啡的苦。
導師周曼的手指很穩，鋼筆壓著紙面，有點亮。
窗外是七月的雨，砸得人耳膜發疼。
作品發布會結束那天下午，舊工作室的燈很暗。
我數到第十三張圖，然后按下了刪除鍵。
文件碎掉的聲音很輕，像遠處有人笑了一聲。
這三年，我坐在自己的工位里。
看著墻上那張獲獎海報，每天往上添一層金。
我知道她在笑，在那些我沒資格參加的酒會上。
蘇安琪，名字像玻璃杯，碰一下就響。
頒獎那天，我會帶著這支錄音筆進去。
我想看她臉上的表情。
那應該比獎杯還冷，比雨聲還刺耳。
最后一次內部評審的展板貼在會議室右側。
我的名字在角落里，姜瓷，設計助理。
蘇安琪的名字在最中間，年度新銳，主創設計師。
打印紙邊緣翹起來，像一層快脫落的皮。
會議桌末端有人在笑，聲音壓得很低。
“有什么用，設計得再好，也得有人能站到臺上。”
鉛筆在我指間轉了一圈，停在虎口。
筆桿上有個咬痕，去年冬天趕稿時留下的。
那時候“棲枝”系列剛出第一版草圖，工作室里只有兩個人看過。
一個是我。
另一個是導師周曼。
我知道蘇安琪也想要這個系列。
她是周曼最得意的學生，年紀輕，獎拿得多，鏡頭前會哭，會感謝，會把每一句漂亮話說得像真心。
走廊里貼著她的海報，白裙，長發，手里拿著銀色獎杯。
燈打在她臉上，像一張不會臟的紙。
周曼走進來，鞋跟敲在地板上。
她拍了拍桌面，咖啡杯跟著晃。
“年度大賞的參賽名單定了。”
會議室安靜下來，只有投影機在頭頂嗡嗡地響。
周曼扶了扶眼鏡，念出那個名字。
“蘇安琪。”
我的鉛筆掉在地上，滾到她腳邊。
周曼彎腰撿起來，走過來還給我。
她的手心干燥，指甲修得很圓。
“姜瓷，你還年輕，別太在意名分。”
蘇安琪坐在我斜對面。
她轉過臉，耳墜晃出一小點光。
“謝謝老師。”她說，聲音像被糖泡過。
會議散了，人群涌向門口。
我坐在位置上沒動，看著展板。
蘇安琪從我身邊走過，帶起一陣香水味。
甜得發膩的白花香。
“姜瓷。”她停下來。
我抬起頭，她看著我，沒有一點心虛。
“以后還有機會。”
說完她就走了，高跟鞋踩過我那支鉛筆，筆桿裂開一道口。
走廊里傳來她的笑聲，和幾個師妹的。
“安琪姐，你這次肯定又要上熱搜。”
“晚上的慶功飯訂哪家？”
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一條條水痕往下爬。
我把展板上的草圖照片慢慢撕下來，折成方塊。
紙張邊緣割到食指，滲出血珠。
我**手指，鐵銹味在舌尖化開。
同組的羅珊湊過來，胳膊碰了碰我。
“瓷瓷，別犯傻。”
“聽說安琪師姐給老師介紹了好幾個大客戶。”
她的聲音里有種急急忙忙的善意。
我收起那張紙，開始整理電腦包。
拉鏈卡住了，我用力一扯，金屬齒掉下來兩顆。
走出會議室時，雨水正從玻璃頂棚壓下來。
影子被燈拉得很長，像一條黑色的繩。
公告墻前圍著一群人，在看參賽名單。
蘇安琪的名字用燙金字打印著，墨還新。
作品名是“棲枝”，我畫了三年，改了十九版。
她的履歷列了十四項，訪談占七項，品牌合作占四項。
剩下三項是“公益設計青年榜樣行業推薦人”。
有個實習生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