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的丈夫帶著庶妹找到莊子上時，我正蹲在**里舀泔水。
他一身錦衣玉袍，望著我滿身臟亂，眼底泛紅。
“婉兒，你素來愛潔，怎能做這種腌臜活？”
我垂眸拌著豬食，沒有應聲。
邊上庶妹哽咽出聲。
“姐姐，五年前侯爺假死與我離開，還造謠你與馬夫**將你逼出京城，全是爹**主意。”
“他們都是為了我，你要怪就怪我吧?！?br>話落，兩人都等著我歇斯底里，哭鬧質問。
見我依舊面不改色。
顧淮離掃過院里擇菜的兩位老人，又看向門檻啃地瓜的孩童，眉頭驟緊。
“你嫁人了？”
我沒說話。
他收回目光，語氣驟然冷硬。
“我當年假死是被逼無奈，你倒好，竟這般不知廉恥。”
“既如此，想回京，就答應將這幾人連帶你那奸夫一并下獄?！?br>“我便念著舊情，讓你繼續做個賤妾?！?br>一旁庶妹捂著口鼻，笑道：“答應吧姐姐，再低賤也好比你在這喂豬是不是？”
我手里的木瓢驟然一頓。
可院里擇菜的，是歸隱的***與太后。
門檻啃地瓜的，是當朝唯一的嫡皇子。
而我早已是中宮皇后，怎會屈身給他做妾。
......
“宋婉兒，你還考慮什么？別告訴我，你不愿意？”
見我半天沒有反應，顧淮離不耐地皺起了眉。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豬食渣。
“是，侯府的賤妾之位，我半點不稀罕，你們趕緊離開吧，不送?！?br>顧淮離神色一僵，隨即臉色徹底沉下來。
“不稀罕？”
“放著錦衣玉食的侯府不回，甘愿窩在鄉下**喂豬，宋婉兒，你莫不是在鄉下待傻了吧？”
“還是你妄想正妻之位，別做夢了，本侯肯抬你做妾，已是天大的恩典，你別不知好歹！”
白卿卿站在身側輕輕嘆了口氣。
“姐姐，侯爺說的話雖然不好聽，可句句都是實話?！?br>“你當年出了那種事，換作旁人早就浸豬籠了?！?br>她垂眸對上我身上的粗布衣衫，抬手拿著絲帕按在眼角。
“這五年妹妹過得很好，侯爺疼我，父親母親也寵我?！?br>“要是姐姐愿意回去，妹妹一定在侯爺和爹娘面前替你說好話，讓他們也接納你?！?br>“我們終究是姐妹，妹妹定也是為了你好的。”
看著她惺惺作態的模樣，我只覺荒唐可笑。
“為我好？”
“我成婚當夜，你就爬上我夫君的床，還敢聯手假死脫身，卷走侯府財物，害我背負**污名，被逐離京城?！?br>“你若當真為我好，便自去大街長跪，讓全城百姓好好看看，你這不知廉恥的德行！”
白卿卿捏著帕子的手驟然僵在眼角，眼淚轉瞬而下。
“侯爺，我只是真心為姐姐著想，她怎么能這么說我……”
顧淮離臉色驟然鐵青，攥著我手腕的力道不斷加重。
“宋婉兒，別給臉不要臉！卿卿好心勸你，你反倒惡語相向，趕緊給她低頭賠罪！”
我抬眼對上他陰沉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讓我給一個品行低劣的庶女道歉，她還不配！”
這話入耳，顧淮離一時怔愣，正要發作。
一旁啃地瓜的兒子宸兒見我被人牢牢抓住，邁著小短腿匆匆跑過來。
“壞人，不許欺負娘親！”
只可惜，還沒等他近身，便被顧淮離一腳狠狠踹飛出去，直直摔進一旁的泥坑。
細嫩的胳膊蹭過泥地，很快滲出了血跡。
我瞳孔驟縮，瘋了一般撲過去，將宸兒一把撈進懷里。
“顧淮離，這可是當朝嫡皇子，你竟敢傷他，不要命了嗎！”
“嫡皇子？”
顧淮離微愣，隨即低頭看著縮在我懷里滿臉泥淚的孩子，臉色愈發難看。
“宋婉兒，你為了護住野男人的孽種，連這種荒唐的**都編得出口？”
白卿卿跟著嗤笑。
“嫡皇子自幼養在深宮，金尊玉貴，怎么可能流落鄉野，待在這骯臟**邊上？”
“姐姐，你這欲擒故縱，攀附皇室的把戲，也未免太過拙劣了些?！?br>我將宸兒緊緊護在身后，目光掃過眼前三人。
“我是皇后，他是我的兒子，怎么能不是嫡皇子！”
“毆打嫡皇子，趁我還沒讓人把你們拿下，還不趕緊滾！”
院子里安靜了一瞬。
白卿卿率先笑出聲，眉眼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