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進(jìn)沈家后，婆婆讓我管內(nèi)宅開銷。
她念舊，總按二十年前的小城價錢給我轉(zhuǎn)賬。
我怕她在親戚面前沒面子，每次都自己補上缺口。
補到最后，小姑子沈薇指著我的鼻子罵：
“媽每月給你那么多錢，家里還被你管得像菜市場。”
“你該不會把錢都塞回娘家了吧？”
婆婆端著茶，慢慢吹開杯里的浮葉。
她沒有替我說一句，只對沈薇嘆氣：
“你嫂子出身普通，眼界窄些，你別和她吵。”
我手里那張采購單被捏出折痕。
這些年，沈家的祭祖宴、親戚往來、家宴酒席、司機(jī)傭人工資，哪一項不是我先墊。
婆婆事后給錢，永遠(yuǎn)是一千二。
在她嘴里，一千二夠辦十桌體面席面。
可如今，光一桌像樣的席面都不止這個數(shù)。
沈薇訂婚宴那天，婆婆又給我轉(zhuǎn)來一千二。
備注寫著：薇薇大事，辦得風(fēng)光點。
我回了一個好字。
轉(zhuǎn)頭去老街買了二十斤白糖糕。
沈家別墅的花廳里，親朋坐了滿滿三桌。
長桌正中擺著一只紅紙盒。
盒子打開，白糖糕一塊挨一塊，邊上還放著幾袋散稱花生和瓜子。
沈薇穿著定制禮服站在樓梯口，臉上的妝都蓋不住怒氣。
“林知意，你什么意思？”
我把一次性小叉子分給客人。
“恭喜訂婚，先吃點甜的。”
婆婆把茶杯放得很重。
“我不是讓你訂望江樓嗎？”
“沒訂。”
“那婚宴師傅呢？”
“沒有。”
“花藝，樂隊，司儀，迎賓車隊呢？”
“都沒有。”
沈薇沖下樓，一把掀翻紅紙盒。
白糖糕滾到地上，沾了一圈灰。
她把裙擺踢開，聲音尖得刺耳：
“我一輩子就訂一次婚，你讓我吃這種路邊攤？”
未婚夫周承站在她身后，眉頭皺得很緊。
“嫂子，薇薇以前總說你細(xì)心，今天這事不像你的水平。”
婆婆扶著沙發(fā)扶手，臉色難看。
“知意，你是不是對我有怨氣？”
我把地上的糕盒扶正。
“沒有。”
“沒有你就這么糟蹋薇薇的訂婚宴？”
沈薇抓起一塊白糖糕摔到我腳邊。
“你裝什么窮？我媽給你的錢少了嗎？”
“你手上那只玉鐲還是我媽送的。嫁到沈家三年，你吃穿用度全靠我們。”
“讓你辦場宴，你就拿這種東西羞辱我。”
旁邊的姑媽立刻接話：
“小門小戶出來的女人，見了錢就挪不開眼。”
“沈家娶她進(jìn)門是抬舉她，她還敢貪**宜。”
我抬頭看向婆婆。
“媽，您給了多少，我就辦多少。”
婆婆的臉沉下去。
“我給你一千二，是讓你先去安排。你跟我這么多年，難道不知道家里從不虧待人？”
我拿出手機(jī)，點開轉(zhuǎn)賬記錄。
“您每次都是這么說。”
沈薇笑出了聲。
“又來了。嫂子，你是不是覺得大家不會算賬？”
“我媽光這個月就給你轉(zhuǎn)了三筆。”
“一筆買花，一筆買酒，一筆買點心。”
我把手機(jī)屏幕轉(zhuǎn)向眾人。
三筆轉(zhuǎn)賬整整齊齊。
八百。
六百。
一千二。
花廳里短暫安靜下來。
姑媽湊近看了一眼，嘴角撇得更厲害。
“這能說明什么？說不定現(xiàn)金另給了呢。”
沈薇立刻搶話：
“對。我媽最疼你這個兒媳，哪回不是私下補貼？”
我點開余額。
三十四塊六。
屏幕上那個數(shù)字亮得刺眼。
周承身后的兩個朋友交換了眼神，一個人拿著酒杯，半天沒往嘴邊送。
婆婆的臉掛不住了。
“夠了。”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jī)。
“我現(xiàn)在給你轉(zhuǎn)錢，你馬上去訂望江樓。”
“訂不了。”
“你還想鬧到什么時候？”
“望江樓三個月前就被人包了。”
沈薇氣得把桌上的茶點推到地上。
“那你不會加錢？”
“我沒有錢。”
“你嫁進(jìn)沈家，連這點事都辦不了，還有臉站在這里？”
我把手機(jī)收回包里。
“既然我辦不好，今天的訂婚宴，您和媽自己來。”
我轉(zhuǎn)身要走，沈薇擋在門口。
她的禮服裙撐很大，像一堵白墻。
“把賬說清楚再走。”
婆婆低聲呵斥：
“薇薇，今天有客人。”
“有客人才好。”
沈薇看著我，眼里全是勝券在握。
“嫂子口口聲聲說我媽給得少，那就把這三年的賬本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