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市級三好學生獎狀，去給女兒開家長會。
班主任把女兒的座位調到了垃圾桶旁邊。
“單親家庭的孩子，就配跟垃圾待在一起。”
成績單遞過去，她看都不看。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
撥了教育局督導組的電話。
她剛做的烤瓷牙，差點咬碎了舌頭。
……

“你敢打電話？”
***，李娟，我女兒的班主任，聲音尖得像錐子。
她一把朝我的手機抓過來。
我手腕一側，避開。
屏幕上，通話還在繼續。
“對，我是育才小學三年二班學生鐘悅的家長，林微。我正跟班主任李娟老師在一起。”
我的聲音很平。
平得像一杯涼透了的水。
李娟的臉，從煞白轉為豬肝色。她那雙精心畫了內眼線的眼睛死死瞪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你瘋了！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投訴我？”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我看著她，目光沒有一絲溫度，“我女兒鐘悅，上學期期末總分全班第一，全年級第三。這是她的市級三好學生獎狀。”
我把那張紅色的獎狀往前遞了遞。
她看都不看。
“一個獎狀算什么？我教書育人，看的是綜合素質！是家庭環境！”
她嗓門拔高，家長會還沒散，走廊里幾個探頭探腦的家長立刻縮了回去，但耳朵都豎著。
我女兒悅悅的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小臉埋在我身后，肩膀在微微發抖。
我反手把她摟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
“所以，您的意思是，單親家庭，就是綜合素質有問題？”
“我沒這么說！”她矢口否認，眼神卻在躲閃，“我是說，需要更多關注！坐在垃圾桶旁邊，是為了鍛煉她的意志力，讓她知道環境的艱苦，才能更發奮圖強！”
好一個“發奮圖強”。
我差點氣笑了。
電話那頭，督導組的人顯然也聽到了這番高論，沉默了幾秒。
“林女士，您方便開免提嗎？”
“方便。”
我按了免提。
一個沉穩的男聲從聽筒里傳出來：“李娟老師，是嗎？我是市教育局督導組的王科。我們收到了林女士的反映，關于您對學生的座位安排和一些不當言論。”
李娟的身體僵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電話那邊的人會這么快自報家門。
“王……王科長？”她舔了舔干澀的嘴唇，那口嶄新的烤瓷牙在燈光下白得刺眼，“這是個誤會，這位家長她……”
“是不是誤會，我們會調查。”王科長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現在，請你先把學生的座位恢復到正常位置。我們不希望看到任何學生因為家庭原因受到歧視性對待。這是原則問題。”
李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我知道了。”
她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走廊里，一個穿著西裝、頭發梳得油亮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臉上掛著和事佬的笑。
是校長。
“哎呀，這是怎么了？***，鐘悅媽媽，有話好好說嘛。”
他一過來就想打圓場。
李娟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告狀：“校長！這位家長，她不理解我的教學方法，還、還把電話打到教育局去了！”
校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我手機屏幕上“督導組王科”的字樣，眼皮跳了跳。
他轉向我，語氣軟了下來，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
“鐘悅媽媽，你看，這事鬧大了對誰都不好。***也是為了孩子好，可能方式有點急。要不，我們去我辦公室，坐下來慢慢談？別在走廊里，影響多不好。”
我關掉免提，對著電話說：“王科長，您聽到了。我們校長請我去辦公室談。”
電話那頭的王科長“嗯”了一聲：“好的，林女士。我們等你的后續反饋。如果學校處理不當，我們會派人親自過去。”
“謝謝。”
我掛了電話。
把手機放回口袋。
校長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鐘悅媽媽，這邊請。”
李娟跟在后面，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說，進了辦公室，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牽著悅悅，面無表情地跟了上去。
走過教室門口，我停了一下。
垃圾桶還擺在那里。
悅悅的桌椅，緊緊挨著那個散發著酸腐氣味的塑料桶。
校長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