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總是喜歡一碗水端平。
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
“閨女也很好，我從來不重男輕女。”
大學開學，媽媽很熱心的給我準備了電煮鍋和吹風機。
只是宿舍要求苛刻，用不了大功率電器。
最后，電煮鍋和吹風機都成了哥哥的。
每次回家，媽媽都會熱心準備一大桌子菜，還是豐富的日料。
我看著忙活了一下午的媽媽，感動得熱淚盈眶。
只是我胃不好，吃不了日料，只能看著哥哥大快朵頤。
就連我要出嫁，媽媽給我準備的嫁妝紅包里也寫著：
“乖寶，這筆錢還是你哥貸款湊齊的，等你有了錢記得還給他。”
可我打開那個厚厚的嫁妝紅包。
只看了一眼，便覺得，媽媽的愛就像一件潮濕的棉襖。
脫下來會冷。
可穿著，就會難受一生。
1
新婚夜，熱鬧散盡后。
我攥著那個厚厚的陪嫁紅包發呆。
身后傳來老公程度的喊聲。
“老婆，清點了沒？**給你了多少嫁妝？”
他興致勃勃的湊過來，想要查看。
卻瞬間變了臉色。
“這是什么東西？”
老公一把奪了過去紅包底下的那個信封，打開一看。
是哥哥家新房的裝修合同。
一頁一頁疊得整整齊齊，夾在紅紙中間，厚厚一摞。
我的嫁妝，是哥哥裝修款的尾款賬單。
我盯著看了很久，發出苦笑。
“我就知道會這樣。”
看著我眼眶通紅，程度先前的怒氣轉變成一聲嘆氣，于心不忍的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可能也是生活不容易。”
他上前摟住我的腰，輕聲勸道。
“既然她拿不出這筆錢來，那我們也就不要了，也不差這點。”
看著老公的通情達理，我眼眶一熱。
“那這筆錢，真的要還給我哥嗎？”
程度愣了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傻瓜，還什么還？這是你的嫁妝，你又不欠你哥的，憑什么叫你還？”
我紅著眼又低下頭，看著上面的那行字。
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
我**要求。
“寫了就當沒看見。”
他把那張便簽撕了下來，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你哥的裝修款，關你什么事？”
我看著那團紙在垃圾桶里躺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喉嚨里堵得慌。
“行了，別想了。”
老公把那個信封也抽出來，連同那摞合同一起塞進了柜子里。
“就當沒看見過，交給我處理。”
“乖，今天可是咱們結婚的日子，不能愁眉苦臉的。”
“我先去洗個澡，別難過了，以后**家也是我的家，有什么問題咱們一起面對。”
程度在我額頭親了一口，拿著浴巾走進了浴室。
他以為我是心疼那筆錢，其實不是。
我只是在想，我媽把這份合同放進紅包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
是在想“反正閨女會理解的”。
還是在想“只要我開口，她不會拒絕”？
又或者，什么都沒想。
只是自然而然地，覺得應該這么做。
明明媽媽也很愛我。
總是掛在嘴邊的話就是男女一樣重要，她從不重男輕女。
可是她的愛，卻讓我時刻難受。
每次都大張旗鼓的喊著愛我。
可事事偏心。
我在外面工作5年，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卻還是心疼我媽勞累，每個月轉兩千塊錢補貼家用。
可是哥哥住在爸媽全款買的婚房里，嫂子不上班。
媽媽每個月還貼補他們五千塊錢。
這些事我不是不知道。
只是每次我想說點什么，媽媽就會在家庭群里發一大段話：
“兒女都一樣，媽媽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手心手背都是肉。”
配上她給我織的圍巾照片，或者給我寄的特產，總之都是些價值不會超過百元的廉價物品。
總是說，這些都是哥哥沒有的，
她卻記掛著我，大老遠也要給我寄過去。
我要是再不領情，就是我不知好歹。
我以為等我出嫁了會好一些，可沒想到就連我的嫁妝，都要給哥哥還債。
這個穿在身上濕透的棉襖。
哪怕凍死。
我也想脫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