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識------------------------------------------，里面已經坐滿了人。，冷白一片，空氣里有淡淡的咖啡味和打印機油墨味。她放輕腳步，在最后一排靠邊的位置坐下，剛打開筆記本，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抱歉，路上堵車。”，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進她安靜了一整年的神經。，看見顧西舟走了進來。，剪裁利落，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眉眼比記憶里更深邃，輪廓分明，連神情都比從前更冷峻幾分。五年未見，他像是被時間細細打磨過，把少年氣全部收走，只剩下一個成熟、克制、幾乎看不出情緒的男人。，徑直走到主位落座，翻開盤前的資料，抬眼看向項目負責人：“開始吧。”，指尖在鍵盤上懸了一下，才慢慢敲下第一個字。。，會難受，甚至會失態。可真正坐在這里，隔著一張長桌看他冷靜地聽匯報、偶爾低聲**，她反而異常平靜——那種平靜像水面，底下卻有什么在緩慢下沉。，討論到軟裝預算。項目經理點名要設計方確認數據。沈余溫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地報出一串數字，順帶解釋了材質選擇的理由。她說完，顧西舟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又很快移開。“這部分可以再優化，”他開口，聲音沒什么起伏，“沈設計師會后留一下。”，只點了點頭：“好。”。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城市的燈火一層層亮起。人群陸續散去，沈余溫慢吞吞地收拾電腦和資料，等所有人都離開，才走出會議室。，顧西舟靠在那里，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卻沒有看。
“好久不見。”他說。
沈余溫站定，輕輕點頭：“好久不見，顧總。”
語氣禮貌得像面對任何一個甲方，甚至還要更克制一些。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打量一個久別重逢卻又不太確定是否認識的人。“這幾年，過得好嗎？”
“挺好的。”她答得很快，幾乎是條件反射，“你呢？”
“還行。”
一句話，就把五年光陰輕描淡寫地翻了過去。
窗外的光斜切進來，在他肩頭鍍上一層薄薄的暖色。沈余溫忽然想起大學時，他也總喜歡在自習室外站著等她，那時候他穿一件黑色羽絨服，手里拎著兩杯熱奶茶，看見她出來就會笑一下，眼睛彎得很明顯。
現在他不再那樣笑了。
“那我先回公司了。”她動了動唇，先把氣氛往工作那邊拉回來，“預算調整的部分，我這兩天出個新方案，發您郵箱。”
顧西舟看了她兩秒，最終只點了下頭：“好。”
沈余溫轉身要走，他又開口：“余溫。”
她腳步一頓。
“沒什么，”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就是叫一下。”
她沒回頭，只輕輕“嗯”了一聲，然后邁步離開。走廊很長，燈光一路延伸，她走得并不快，卻也沒敢慢——她怕自己一慢下來，那些好不容易壓回去的情緒，會一點點翻上來。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電梯門合上，數字開始跳動。
顧西舟仍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數字一層層往下跳。
他手里的文件終于放下，搭在窗臺上。
他閉上眼，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的右手慢慢攥緊，又松開。
（他的內心，沉重）：
他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打開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的對話框。上一句聊天記錄停在五年前的某一天，只有兩個字：“再見”。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秒，退出，鎖屏。
走廊盡頭的感應燈滅了，他一個人站在暗處，很久。
沈余溫坐在出租車后座，車窗外的霓虹燈一幀幀掠過她的臉。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是余舟發來的消息。
姐，聽說顧總這個項目是主動從總部搶來的，他以前根本不碰這種級別的小項目。你小心點，他是不是跟你有過節？
沈余溫看著這條消息，指腹懸在屏幕上方。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只回了一個表情包：
她把手機扣在腿上，轉頭看向窗外。
車窗上倒映著她的臉，表情平靜，但眼尾有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水光。
（她的內心，輕而克制）：
五年了。我以為我已經放下了。但聽到他叫我的名字，我還是會想——他到底只是叫一下，還是想說的沒說完。
沈余溫回到家，沒有開大燈，只開了玄關那盞暖**的壁燈。
她換上拖鞋，把包放在沙發上，去廚房倒了一杯水。
水杯舉到唇邊，卻沒有喝。她看著杯子里的水面，一動不動。
她把水杯放下，拿起手機，點開那條沒有備注的號碼的對話框。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沒有發消息，而是點開了他的朋友圈——
封面是一張江邊的日落，頭像是一片純黑。朋友圈只有一條橫線，什么都沒有。
她把手機放到一邊，躺在沙發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客廳很安靜，只有冰箱低沉的嗡嗡聲。
她忽然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小到連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沈余溫
……為什么是現在。
沒有人回答她。
分手五年后重逢，
他叫她的名字，
只是為了叫一下。
但她失眠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