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晚，跟我三年沒說過十句話的班花，突然私聊我。
"棉棉~走讀生明天六點半到校集合哦~"
后面跟了三個小花花表情。
我愣了三秒，定了五點半的鬧鐘。
六點二十，我站在空蕩蕩的校門口。
保安大叔拿手電照我的臉："同學，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班群炸了，九十九加消息，全在笑我。
我沒回，打了輛車直奔考場。
十五分鐘后，我坐在考場門口吃餛飩。
他們七點半才浩浩蕩蕩出發。
然后——主干道堵成了停車場。
群里的嘲笑，十五分鐘之內全變成了哭嚎。
后來成績出來那天，我全市第七。
班花她？
建議別復讀，真的。
第一章
我叫蘇棉。
高三六班，走讀生，座位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這個位置有一個好處——陽光充足，適合光合作用。
缺點是，離講臺太遠，老師基本看不見我。
也無所謂，我本來就是那種存在感很低的人。
低到什么程度呢？
高二那年的運動會，全班四十二個人報名，唯獨漏了我。
不是因為我不想參加。
是負責報名的體育委員壓根忘了班上還有我這么一號人。
后來被老師發現了，問他怎么回事。
他撓了半天頭，說："蘇棉是咱們班的？我以為她是隔壁班來蹭自習的。"
我在這個班待了兩年了。
兩年。
行吧。
總之，我就是這樣的人。
安安靜靜，不惹事，不社交，成績中上，長相中等，體重中等偏上——
算了最后一條刪掉。
所以當班花錢韻竹在高考前一晚突然給我發了一條私聊消息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感動。
是懷疑。
是那種，老鼠看見捕鼠夾上的花生米時的那種本能警覺。
消息是晚上十點零七分發來的。
"棉棉~明天走讀生要提前到校集合哦~六點半~別遲到啦~"
后面跟了三個花花表情和一個愛心。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棉棉？
她叫我棉棉？
我們上一次產生交集，還是高一上學期。
那次她找我借橡皮，我把那塊五毛錢的橡皮遞給她，她接過去，看了一眼，說了句："沒有好一點的嗎？"
然后把橡皮還給了我。
從那以后，我倆的對話記錄定格在了"沒有好一點的嗎"這七個字上。
整整兩年零八個月。
現在她叫我棉棉。
還加花花表情。
我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一下。
腦子告訴我，這大概率不靠譜。
但另一個聲音說：萬一是真的呢？萬一走讀生真的要提前集合呢？這可是高考。
人生大事。
錯過了我媽能拿搟面杖追我三條街。
我正猶豫呢，手機震了。
方橙的電話。
方橙是我閨蜜，住校生。
"蘇——棉——！"
電話一接通，她的聲音能穿透耳膜直抵天靈蓋。
"錢韻竹是不是給你發消息了？！"
我說："對，說走讀生明天六點半到校……"
"假的！"方橙打斷我，"百分之兩百是假的！你用腳指頭想想，什么時候走讀生需要六點半到校？考場又不在學校！我們住校生都是七點才集合！"
我說："那她為什么要騙我？"
方橙沉默了兩秒。
"因為她是錢韻竹啊！她整過誰你不知道嗎？上次她騙張逸飛說體育老師找他，張逸飛跑到操場轉了四圈都沒找到人。她的人生樂趣就是看別人出丑！"
我想了想，覺得方橙說得有道理。
但我又想了想。
明天是六月七號。
高考。
真到了那天，萬一有什么突發狀況呢？
提前出門總不會有錯吧？
我跟方橙說："我知道了，我考慮一下。"
"你考慮什么？！你就說你不去不就完了！你去了不就正中她下懷嗎！"
"嗯。"
"蘇棉你嗯什么啊！你能不能聽我一次！"
"嗯嗯。"
"蘇棉！！！"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去。"
我掛了電話。
拿起桌上的鬧鐘，猶豫了三秒。
然后擰到了五點三十分。
要罵就罵吧。
我蘇棉活了十八年，被騙的次數足以出一本合訂本。
小時候被騙"你是充話費送的"，被騙"壓歲錢幫你存著"，被騙"吃完這碗藥就給你買冰激凌"。
多一次也不多。
但該早起還是得早起。
我關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