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時歸荒蕪,愛恨兩消
婚禮吉時到時,我的新郎陳嶼卻消失了。
同一時間,我媽在家族群里發出一段視頻。
視頻里,陳嶼正單膝跪地,對著我的表姐求婚。
滿屋子親戚歡呼鼓掌,我爸在旁邊笑的合不攏嘴。
我摘下頭紗,正要去討個說法,我媽卻忽然在群里艾特了我。
“小瑜是你表姐,從小什么都讓著你,這回你該讓讓她了。”
我顫抖著手給她打了個電話,質問為何大家都瞞著我。
我媽理所應當的道,
“還不是因為你打小心胸狹窄,要是早讓你知道了,他倆還怎么修成正果?”
“聽**,你條件好,以后再找就是了。”
“咱們是一家人,別為了個男人鬧得這么難看。”
我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原來,不僅我的愛情是假的。
就連我的親情也是假的。
……
我踉蹌著回了化妝室。
給陳嶼發了條婚禮取消的短信。
他立馬就給我打來了電話,“桑桑,你鬧夠了沒有?小瑜都割腕了,你還在這里計較一個形式?”
我看著鏡子里穿著嫁衣的自己。
只覺得自己這七年是個笑話。
見我沉默,陳嶼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
“醫生說她重度抑郁,唯一的執念就是想穿一次婚紗,嫁給我一次。”
“桑桑,你一向最懂事,這次就當幫小瑜度過難關好不好?”
“這只是個儀式,沒有法律效力的。”
“等她情緒穩定了,明天我就帶你去領證。”
我看著桌上屬于我們的婚戒。
沒說話。
陳嶼有些不耐煩了,“喂?桑桑,你在聽嗎?”
我終于開了口,平靜的陳述事實。
“陳嶼,今天是我們戀愛七周年的紀念日,也是我們籌備了半年的婚禮。”
“我知道。”陳嶼打斷我,“但人命關天。你條件好,心理健康,就算今天不辦婚禮,你還是我的未婚妻。”
“可小瑜不一樣,她什么都沒有了,她只有我。”
“你要是真愛我,就該體諒我的難處。”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我**聲音。
“阿嶼,跟那個白眼狼廢什么話?”
“她就是見不得她表姐好。”
“小瑜從小沒爹沒媽,寄養在咱們家,我早說過要把她當親閨女疼。”
“今天這婚禮,小瑜辦定了。”
“秦桑要是敢來鬧,我就沒她這個女兒。”
我掛斷了電話。
把婚紗嫁衣一點點脫下來,丟到了沙發上。
伴娘推門進來,小心翼翼的看著我。
“桑桑,外面的賓客都在問,新郎怎么還沒來?”
“他不來了。”我拿起卸妝棉,沾了點卸妝水。
“什么?”伴娘瞪大眼睛。
“他去隔壁宴會廳,給林瑜求婚了。”
我一點點擦掉嘴唇上的口紅。
鏡子里的我,臉色蒼白。
手機又震動起來。
是陳嶼發來的微信。
“桑桑,小瑜說她很喜歡你身上那件蘇繡嫁衣。”
“你馬上脫下送過來,她穿上高興了,病就能好得快點。”
我看著這幾行字。
看了很久。
這件嫁衣,是我熬了三個月,自己繡出來的。
為了繡出翎羽,我的手指被**破了無數次。
陳嶼當時心疼的把我抱在懷里。
他說要讓我成為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現在,他讓我脫下來,送給林瑜。
我回復了一個字。
“好。”
半小時后,我提著紙袋,走進了隔壁宴會廳。
廳里熱鬧非凡。
陳嶼穿著西裝,正溫柔的給林瑜擦眼淚。
我媽拉著林瑜的手,笑的眼角全是褶子。
“哎呀,我們小瑜今天真是太漂亮了。”
“阿嶼也是個有擔當的好孩子。”
“以后你們倆好好過日子,媽給你們帶孩子。”
大伯母嗑著瓜子,大聲說,“還是小瑜有福氣。”
“秦桑那丫頭就是太強勢了,哪個男人受得了?”
“就是,從小就愛爭強好勝,什么都要跟小瑜搶。”堂姐撇撇嘴。
“這次阿嶼做得對,男人嘛,就該保護弱小。”
我站在陰影里,看著這一家人。
陳嶼一抬頭,看到了我。
他眉頭微皺,快步走過來。
“你怎么自己來了?你叫個跑腿不行嗎”
“你過來,是想讓小瑜心里不痛快嗎?”
他眼里閃過一絲不悅。
我把紙袋遞過去。
“嫁衣。”
陳嶼松了口氣,接過袋子。
語氣又變的溫和起來。
“你放心,等小瑜病好了,我給你補辦一個更盛大的婚禮。”
他走了兩步又退回來:“不過,你既然來了就找個空位坐一下,免得小瑜覺得你不愿意,刺激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