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保研名額被頂替那天，我沒鬧也沒吵。
只是默默去學校給女兒辦了轉學手續，連夜飛往國外。
校長和對方家長笑得合不攏嘴，以為我認慫了。
結果一個星期后，對方家長發瘋一樣給我打電話：
你把孩子轉哪去了？快轉回來！必須要你女兒排名年級第二做基數，我女兒才能穩拿第一保研啊！
我直接掛斷拉黑。
可這，才剛剛開始。
第一章
那天下午三點十七分，我正在公司簽一份跨境**的文件。
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瑤瑤。
我接起來，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聽見了抽氣聲，那種拼命忍住、又忍不住的哭腔。
爸。
她喊了我一聲，聲音是抖的。
我保研名額……沒了。
我手里的筆停住了。
簽到一半的名字，最后一筆拖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我說：別急，慢慢說。
她斷斷續續講了經過。
海城學院計算機系今年三個保研名額，她綜合排名第一，沒有任何懸念。
但今天系里公示的名單上，第一名變成了錢佳琪。
陸瑤，**。
連名額邊都沒摸到。
理由是綜合素質測評分被下調了十二分。
社會實踐、競賽加分、導師評分，三個板塊全被動了手腳。
她去找系主任，系主任把門一關：名單已經報到校長那了，你找我沒用。
她去找校長辦公室，秘書攔在門口：張校長在開會，你預約吧。
然后她在走廊里站了兩個小時。
直到看見錢佳琪的媽媽孫麗芳踩著高跟鞋從校長辦公室里出來，臉上全是笑。
瑤瑤說到這里，終于沒繃住。
她說：爸，我不是輸給她的，我是輸給她爸的。
我沒接話。
把簽了一半的文件合上，拿起車鑰匙就出了門。
四十分鐘后，我到了海城學院。
停車場里一排豪車，保時捷、奔馳大G、瑪莎拉蒂，扎堆停在行政樓下面。
我那輛開了六年的豐田凱美瑞擠在角落里，在一堆車里頭顯得格外寒磣。
我沒在意。
走進行政樓三樓，校長辦公室的門半開著。
我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頭傳來笑聲，一男一女，聊得正熱鬧。
推門進去。
校長張維邦坐在辦公桌后面，手里端著紫砂壺，旁邊的沙發上坐著一男一女——錢伯年和孫麗芳。
茶幾上擺著一只禮盒，包裝沒拆，但那個牌子我認識，一套茶具少說六位數。
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張維邦先反應過來。
陸先生？你怎么來了？
語氣客氣，但眼神里沒有多少尊重。
我說：來問問我女兒保研的事。
張維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陸先生，保研推薦是綜合評定，不只看成績。你女兒學習能力確實不錯，但綜合素質方面還有提升空間。佳琪同學在社會實踐和導師推薦這兩項上表現更出色，這是委員會的集體決定。
他說得冠冕堂皇，不咸不淡，把每個字都裹了一層官腔。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旁邊孫麗芳倒是憋不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從我的夾克掃到我的鞋，嘴角撇了一下。
陸先生是吧？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女兒成績好我承認，但保研這種事情看的是綜合實力，家庭**、社會資源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你要是有本事，你也去給你女兒爭取啊，坐在這里瞪我們有什么用？
她翹著腿，涂著鮮紅甲油的手指頭點著茶幾，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錢伯年倒是比他老婆會做人一點，清了清嗓子。
陸先生，都是為了孩子嘛，別傷和氣。說實話，佳琪能拿到這個名額，是我給學校捐了一棟實驗樓的事，這不算什么秘密。大家各憑本事，你說對不對？
他笑著，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容。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
二十年前，我去岳父家提親的時候，他也是這種笑。
各憑本事。
我盯著錢伯年，盯了五秒。
他被我盯得有點不自在，笑容僵了一瞬。
我收回目光，轉向張維邦。
我說：我想看一下綜合素質測評的打分細則和評委簽字表。
張維邦愣了一下，臉色變了。
陸先生，這個……涉及到學校內部流程，不方便對外公開。
我說：我女兒是當事人,我是她的監護人，有權查看